深陷松沼同时纠结人生

头像出自举头三尺无地心太太,这儿小圆,你好呀ww´-ω-`)

对不起佩佩的九头身我不会画()

为阴沟派同人文写手拼命鼓掌

自然河流: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阴沟派同人文写手很适合我的样子。(阴沟派是什么派)










肉有什么好吃的,车有什么好开的。


我们喝血杀人,制作木偶和傀儡。


(我把我自己吓到了⊙∀⊙!)




感觉用歆羡找到了一堆病友……

留下了(莫名其妙的)泪水

一起吃冰棒:

妈呀超期待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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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人鱼】所以说安哥的鳞片到底是什么色号?

凛冬季节:

哇这才是我开放转载的原因嘛,你们可以顺便给我写长评哇!(不)

很感谢这位天使的解读!

以及并不是我文笔进步了……而是写这个写的最认真w但也相当劳累。

所以没办法长时间保持这个水平,但我会把最低维持在花吐上(花吐:??)

再次感谢你!


怀光:



一个发乎情止乎礼的安利,赠与凛冬老师。




我的文字局限太多,不足以描述这个十分优秀的故事,只做抛砖引玉。




如果有理解上的偏差,还望老师能够谅解qwq




鞠躬。
























暂且抛却字数和设定的优劣,这个发生在深渊海底的故事,它的世界观是非常宏大且完整的。




开头介绍人鱼探索海平面以上的历程,几代如一日的努力,数年磨一剑的坚守,热切而久长,让人联想到人类面对寰宇时的那一份仰视。




因而将心比心,赋予他们同样纯粹的喜悦和热情。








当安迷修接住信仰,向上挣扎时,不好说心有灵犀,但确确实实有一个人携带历史和命运的缰绳,沐浴滚烫光河,自两万米上的海平面坠落到他面前。








那么向上与沉没的绳子就此交错,打上死结。








安迷修是我在这个故事里最喜欢的人物。他兼具骑士的善良坚定,更懂得趋利避害,最后也是他的聪慧,避免了这个故事在原本基础上,朝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即使是与您毫无关联的生命?就算扯进麻烦?”




 




“对。即使是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允许。”




正是金与安迷修共同的善意,给予旁人殉道者向死而生的灼伤,并在关键时刻能够推波助澜一回。








“——‘格瑞!’他在笑,似乎永远都不会落下眼泪。




 




 




‘紫堂幻。’格瑞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你不该相信一条黑尾人鱼的笑容。’”




世界上兜头冷水迎面浇下,背后或许苦涩难言,但既然无法更改,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最优解。








雷狮在其中必须要归功老师的笔力,这样的人物过分描写心理活动,其实是并不明智的做法。原文通过第三者视角来叙述的方式,于我个人来说,更有四两拨千斤的意味,力道十足。雷狮不为人鱼肉死亦不惧,狂傲不羁的性情中人可以说十分叫人心动了。




而如格瑞,紫堂幻,评论中已经有人更好地提及。








如上这些成为一个故事后,不忍要想,这实在是个温柔又残酷的故事。




“他们甚至跟人类都有着相似的梦想,人类千百年都想要圆一个飞天的梦,人鱼亿万年都想圆一个出海的梦。




 




两万米很远吗?




 




你忍受不了那致命的压强差,忍受不了过渡层骤变的密度与盐度,你忍受不了随时向你扑来的怪物,忍受不浅海的气温。所以两万米太远,人鱼游了多少年都未尝游到尽头。”




 他们之间太远了。








两万米的远途,骤变的密度与盐度,数以万计的猎手虎视眈眈,0℃上下的剧烈波动。




而当他们跨越这些遇到彼此,窗外是13000PA的压强,不同的心跳,黑白封锁,无法对话,触不可及。




这里是创世神落泪的角落,这里有魑魅魍魉难测人心。




枪声来临前,只剩下一首歌的时间。








雷狮来不及为他描述一场绚烂日出,安迷修的歌里也不知是否有甜言蜜语,唯有灵魂击碎迷宫,笔直连接。








海的女儿太幸运。








但如果灵魂增加到两个人的重量,你坐在他的心脏中,草蛇灰线使得你成了幸运儿。




前方坐镇着两万米的远途,骤变的密度与盐度,数以万计的猎手,气温的剧烈波动,铺天盖地的压强,随便一桩都能轻易结果你的生命。








还要让他的心脏沉入海底吗?








那便向上吧。








海洋其实不是蓝色,它原本是黑色的。




“那承载着千万人鱼出海梦的飞船拖着极高温的蒸汽出发了,它依次突破了超深渊海洋层,深渊海洋层,深海层……




 




7月30 日 00:00,它抵达了真光层,三秒后,它解体,爆炸。




 




飞行员兴奋地说:‘迷修,我看见了……’"








得因阳光耀眼,便许愿他一尾童话中的碧蓝。








而此刻海天一色,历史交叠圆梦,向上向下彼此握紧鳞片,就可以当做一如初见。
























尽管文字谁都无法十全九美,但真的看出非常用心了,看完老师之前的文章,要说这篇真的措辞各个方面进步非常厉害了,特别惊喜,希望没有误会您的文字。




祝凛冬老师再接再厉!喜欢您的故事 !w




凛冬季节: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系列第五篇,前面的文自己翻,乐乎老抽,不发链接了




 




20000字+,我挑战的最高难度的故事,轻微坠机,有些逻辑混乱不要深究,出本时我会修的w




 




此系列重点是一个新字,为了把老梗写出新意,不限刀糖




 




本文故事主角 安迷修 格瑞 雷狮




CP:雷安瑞金, 雷安偏重。




 




准备好了吗?开始吧!




 




伊卡洛斯追逐着太阳,代价是燃烧了翅膀。




 




普罗米修斯盗取了火焰,结局是被囚禁在山崖。




 




或许光明才是引人堕落的东西,追逐它的结局总是有点绝望。




 




可它就在那里,闪耀着,星辰和钻石,动人心魄。




 




今天我要讲述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两条人鱼寻光的故事。




 







 




海洋历 20000年 人鱼帝国发射出了第一艘载鱼飞船海洋一号,它成功突破了超深渊海洋带,在离海平面6900米的地方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海洋历 20015年 航天科技得到极大的发展,人鱼帝国成功发射第二艘载鱼飞船,这次它抵达了深渊海洋带的上层,那里依然一片漆黑,尖牙鱼的嘴轻轻触碰飞行员的玻璃窗,那是一个安静的问候。




 




海洋历 20040年 航天科技取得突破的进展,这次他们的飞船来到了深海层,这次飞行员有了重大发现,他发现了一艘疑似外海生物留下的飞船残骸留着,在里面一本有着奇异文字的书籍。




 




经过各方专家鉴定解读,这文字属于外海文明,经过几十年的奋斗,人鱼成功制造出了这一类文字的破译器,但是当破译器完成后,等待着他们的是更多的谜团。这个故事名为《海的女儿》,讲述的似乎也是人鱼的故事。当专家们破译到“她的眼睛是海一样的碧蓝时”,所有的权威都茫然了。




 




“碧蓝?碧蓝是什么颜色?”




 




 




海洋历20045年 伟大的飞行员安迷远踏进了寻光一号,这是一艘寄托着千万人鱼希望的飞船,它也许能把一条人鱼带向从未有过的远方。




 




“老师老师!”在安迷远正式出发去基地的那一天,和他相依为命的小家伙拉游过来,抱住他的腰。他仰起头,那双眼睛亮极了,“您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做飞船啊,我想跟您一起走!”




 




安迷远笑了,他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哦。”安迷修微微失落了几秒,又重新提起精神:“那老师,您飞到真光层后,能带点东西回来吗?就是那种那个海的女儿里讲的碧蓝的东西!碧蓝到底是什么模样啊?我还从没见过除了灰黑白以外的颜色呢!”




 




 




安迷远哑然失笑:“迷修,你要明白我们海洋深渊的光谱跟外海的是不一样的,据推测来看,他们的光的光谱至少有七种,而我们只有两种。也就是说,即使在上面有颜色的东西,带到下面来,也就只能变成黑,灰,或者白色了。”




 




 




“也就是说……在这里是黑色的东西在海面上也许会是有颜色的啰?”安迷修的眼睛里的光闪了闪,“那老师您能不能带一片我的鳞片上去?我想……我想在上面说不定不是黑的呢……”说到这里他小声了起来。




 




深海的光谱只有灰外线和白外线,绝大部分人鱼的鳞片都能反射白光或者灰光,但是安迷修的鳞片却两种光线都吸收了,所以看起来是一片深沉的黑色。




 




而黑尾人鱼在人鱼帝国里是不祥的象征,这也是他当年被抛弃的原因。




 




孩子的心思是那么的好看破。安迷远在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声。其实就算他把安迷修的鳞片带上海面,他也无法描述那是什么颜色,毕竟人鱼没法描述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




 




但他不介意,满足这个孩子小小的心愿。




 




“给我吧,安迷修。”他微笑着,看着那个孩子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等我回来,我就告诉你那是什么颜色。”




 




6月13日 13:00,他登上了去基地的带鱼快车。




 




7月29日 14:00,他踏进了寻光一号。




 




7月29日 16:00,寻光一号发射。




 




那承载着千万人鱼出海梦的飞船拖着极高温的蒸汽出发了,它依次突破了超深渊海洋层,深渊海洋层,深海层……




 




7月30 日 00:00,它抵达了真光层,三秒后,它解体,爆炸。




 




飞行员兴奋地说:“迷修,我看见了……”




 




这是他留在世界的最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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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式开始讲述前,还是让我先描述一下你们眼前的世界吧。




 




在22世纪人类的认知里,海平面下 19000 米就已经是极限的深度,那里光也无法抵达的地方,海水极寒极咸,杜绝了任何生命的可能。




但是他们显然错的离谱,因为大海最深的海底离海平面有足足两万米,那里也并非没有生命,相反的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人鱼文明也在那里扎根发芽。




 




而人类错的更加离谱的显然是将人鱼想象成一种赤身裸体,用珊瑚和贝壳装饰自己尾巴的童话生物。要知道,陆地上的人尚且从茹毛饮血蜕变成如今的衣冠禽兽,历史更悠久的人鱼没有理由不迎来几百次工业革命。




 




于是在你眼前的世界是一个文明与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他们没有珊瑚做的城堡,取而代之的是海泥混筋的高楼大厦,他们没有夜明珠当做照明工具,可是他们早几百年就已经学会利用生物发电获取光明,食物问题他们的追踪导弹可以在准确无误的射穿五千米以上的抹香鲸,他们甚至有泡面,不过人类的面来自小麦,他们的泡面来自海草。




 




哦,文明的人鱼也从不袒胸露乳,不说他们身上轻巧舒适并且能自我调节温度的生物膜,他们连尾巴上都有着尾套,今年流行的款式是鲨鱼裤,一个二个人鱼拖着鲨鱼尾巴在街道上瞎逛,一点都不童话,反而还有些惊悚。




 




除了他们坐落在超深渊海洋层里,除了他们只有一条腿,除了他们的光谱比较单调外,人鱼们跟人类世界几乎没有区别。他们甚至跟人类都有着相似的梦想,人类千百年都想要圆一个飞天的梦,人鱼亿万年都想圆一个出海的梦。




 




两万米很远吗?




 




你忍受不了那致命的压强差,忍受不了过渡层骤变的密度与盐度,你忍受不了随时向你扑来的怪物,忍受不浅海的气温。所以两万米太远,人鱼游了多少年都未尝游到尽头。




 




但是就在这十年里,人鱼似乎望到了那根隐秘的终点线。也许就在今天,历史将被改写。




 




今天是深海历 20065年  离寻光二号载鱼飞船发射还有十个小时。




二十年前寻光一号在真光层炸成一朵海葵,但是这并未阻扰人鱼向上探索的脚步。二十年后,被誉为跨时代杰作的寻光二号诞生了,这次人鱼野心勃勃且胸有成竹,他们把目标定在了史无前例的高度——两万米之上的海平面。




 




“这是人鱼的一小步,历史进程的一大步。”这几天,光幕里的新闻发言人不断更迭,不同的鱼说的却是同一句话。




 




这无疑是一场牵动了千万人鱼心的盛事,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寻光二号的总设计师年轻得不可思议。




 




 




凌晨三点,安迷修披了件衣服游出了大厅,等他到天台时,新型材料合成专家格瑞已经在那里了。




格瑞是安迷修的学弟,他们都是从人鱼帝国最负盛名的航海学院毕业的。但是老实说,他们的关系一般般。安迷修甚至有点怕跟这学弟单独处在一起。他并不是一个善于交流的家伙,而格瑞则是能动手的问题决不用嘴解决。两人放在一起,结局一般就只有冷场,




 




但是在这里碰上了,不打招呼不太好吧。




 




安迷修打着哈哈游了上去:“哈哈,格瑞,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呢。”




 




格瑞回了下头:“安教授好。”




 




安迷修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格瑞说:“离日光鱼群到来还有三个小时,你可能该回去了。”




 




两人显然不在一个频道上,安迷修乖乖闭了嘴。




 




于是两条人鱼就趴在护栏上,一起抬头仰望基地的上空。那是笼罩着人鱼亿万年的寒冷夜色。而在极高极远的深夜中,停泊着一艘周身银白的圆形飞船。在安迷修眼里,它是一颗被摆放在黑色缎布上的珍珠,无时无刻都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辉。




 




看着看着,他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




 




“基地的海航员在进行最后一道体检,我不想看,就留在那里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却低哑起来。他像是在回答格瑞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格瑞没有接话,他安静地听着。




 




“如果有机会,真想亲眼看看,海面上是到底是怎样的景色。他们的光真的能折射出七种颜色吗?那到底是什么颜色呢?”安迷修说到这里摸了摸胸口,笑了,“不过应该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六年前,他的心脏动了个小小的手术,手术刀很利,算是把他和海平面的缘分都斩断了。




 




正在他回忆着过去时,他那沉默寡言的学弟突然开口了。




 




 




“安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他的语气听上去像是深思熟虑了很久。




 




安迷修怔了怔:“什么问题?”




 




“听说您在拖延,政府让你交出核心芯片的那事。”格瑞问,“我能知道原因吗?”




 




安迷修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自己好奇。”




 




安迷修深深地看了格瑞几眼,没看出说谎的痕迹。于是他沉吟一会儿:“我不想让政府把武装系统安装在我的飞船上。”




 




“我知道。”格瑞却点头,“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这事明明与你无关。”




 




“话是这么说。”安迷修仰着头,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几万米的海水,漂泊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但是我不希望有生命因为我的作品遭受无妄之灾。”




 




“即使是与您毫无关联的生命?就算扯进麻烦?”




 




“对。即使是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允许。”安迷修顿了顿,眉毛疑惑地皱起,“这可不像是你会好奇的问题。”




 




过了几秒,格瑞缓缓开口:“我有过一个发小……”他又改口,“没什么,就是自己突然有些好奇。”




 




 




安迷修转身离去的时候,格瑞还守在原地。白尾的人鱼漂浮在天台上,他的眼里装着头顶的那片黑夜,有枯萎的水草经过他的苍白的头发。




 




安迷修踌躇了一下:“格瑞,你在这里是想找什么吗?”




 




过了几秒,他听见那性格清冷的材料专家这么回答。




 




他说:“我在等一条日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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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所说,人鱼帝国落在海面下两万米。那是光绝对无法抵达的地方,然而远在天穹的创世神并没有彻底遗忘这个国度,他说要有光,于是日光鱼便来了。




 




日光鱼是一群浑身温度超过三千度的鱼群,极高的温度使得它们的周身散发出灰色的光。在人鱼时间的凌晨六点,数量庞大队伍极长的鱼群会准时经过人鱼国度的上空,为这个国家带来长达八小时的光和热。




 




凌晨 5:30  海航员紫堂幻乘坐珍珠一号小飞行舱抵达寻光二号。




凌晨 6:00 日光鱼群准时到达,光潮慢慢地席卷整个天幕,人鱼们的头顶淌过发光的河流,白天缓慢地降落在这个深海的国度。




 




 




凌晨 6:01, 大厅里观测的人们握紧了拳头,他们透过远程监控屏,望着那渐渐逼近的光流,手心渐渐沁出了冷汗。




 




监控屏里,寻光二号依旧停留在黑夜的那一边,如果有人心细一些,就会发现它悬停在日光鱼的必经之路上。




 




寻光二号之所以会被称为跨时代杰作的原因,是因为安迷修通过巧妙的设计解决了过往飞船动能不足的问题。寻光二号是日光能发动的,它的外部材料能将日光鱼的热能和光能转化为发射所需的能量。但是有有一点,日光鱼是一种容易受惊的鱼群,如果将一个异物摆放在它们的必经之路上,很难说它们不会掉头或者绕道。而如果它们没有变道,寻光二号是否能抗住那极高的温度也是一个问题。




 




“不会有问题的。”就在人鱼们焦躁不安的时候,安迷修发言了。




 




他坐在控制台前,转过椅子,脸上带着他惯有的令人心安的笑容。




 




“放心吧!”他给大家打着气,“飞船的设计师是我,材料的制作是格瑞,我们两个在一起造飞船,就算是海塌了飞船也会成功起航的。”




 




他又指了指格瑞:“就算你们信不过我,格瑞总该信的吧,对吧格瑞?”




 




格瑞微微点头,象征性地表达了自己的赞同。




 




 




人鱼们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兴奋的情绪。




 




这是寻光二号,它将要探索的事完全未知的海上世界,而如果成功了,他们都会是历史的见证者!




 




安迷修重新转过椅子,手扫过那一排排按钮,他仰头,那双漆黑的眼里游过淌着光的鱼群。




 




 




他宣布道:“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凌晨六点日光鱼群游经寻光二号。轨道在预计之内。




 




寻光二号,集能阶段,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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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时间上午 8:00,飞船发射进入最后的准备工作。




 




“动力系统?”




“正常。”




“金属状态?”




“良好。”




“能量转换效率?”




“超过预估值。”




 




“支持发射?”




“是。”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人鱼们屏住了呼吸。安迷修庄严地将手按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无数绿色的数字流经过显示屏。




 




“准备发射,倒计时。”




 




 




整个人鱼帝国都响起了这样的声音,从街道上直播的光幕里,从各个楼房中的黑色小盒子里,从带鱼快车的海螺收音机中,从人鱼帝国每一位公民的心中。




 




安迷修默念着:“十,九,八,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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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还有几秒,寻光二号将承载着人鱼的梦想,一路勇往直前地向上攀登,直到飞出海平面,到达新的领域。




 




而那位海航员是能成功返航,还是被人类抓住当做神奇动物研究,似乎都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了。




 




但是意外之所以被称为意外,是因为它总能在你意料之外。




 




就在安迷修准备按下发射按钮时的前一秒,他听见上空传来可怕的巨响。




 




他抬头,瞳孔因为震惊缩成针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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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空中,受到惊吓的鱼群开始逃窜,灰白的光四散逃逸,黑夜再一次露出狰狞的面容。一些灰色的海岩也从那片黑夜中极速下坠着。人鱼惊呼着抱紧身边的人们,在他们不知道是惊恐还是惊异的目光中,那个从黑夜中坠落并且引起骚动的东西也慢慢露出它的真容。




 




人鱼的字典里没有潜水艇这个东西,于是他们谁也没认出那是什么玩意。在安迷修眼里,那是一艘椭圆形的也许是飞船的东西,大小目测跟寻光二号差不多。它应该是从上方不知名的海样层坠落的,坠落的时碰着了一些海岩,于是造成了巨大的声响。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这飞船异常地顽强,即使撞倒了海岩它身上也没出现什么致命的裂痕。它一边坠落一边跟13000PA的压强对抗着,安迷修甚至能听见那金属崩到极致时悲鸣的声音。




 




 




最后,那艘姑且算是飞船的东西坠落在了人鱼发射基地的后场上,大片的尘土浑浊了那里的水体。




 




“警报!警报!不明飞行物体坠落!”




大厅里黑色的警报灯闪烁着,那些航空界的精英们无不呆立在原地。纵使是再见多识广的精英,也不会想到如今的状况。他们直起身子,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的动静,活像一群被吓傻的比目鱼。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发现了什么不对。




 




“安……安哥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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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在飞船坠落的那一刻就冲了出去。在普遍认知里,世界上游得最快的事鱼,然而看见了神秘飞行船的人鱼飞船设计师可以比它再快一倍。在最初的震惊后,极致的兴奋攥住了他的心脏,逼迫他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那片尘土飞扬的地方。几分钟后,安迷修仅仅凭直觉就找到准确的位置。




 




开玩笑,这很可能是外海的飞行器,是无价的研究材料,就冲这个可能性,安迷修愿意赴汤蹈火个千百次。




 




现在他几乎是整条鱼都贴在那不明的坠落物了。安迷修的脑子此刻完全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危问题,他把脸与机船外壳零距离接触,表情兴奋极了,就仿佛他不是正靠着的一个很可能爆炸的飞行器,而是一个正待被开启的宝库。




 




“天啊……天啊……”他几乎要亲吻这个机体了,“硬度3800,弹力系数0.00001,韧度居然也超过了1000!这不可思议的合成金属!我打赌一百头蓝鲸都压不垮它!”一边感慨着,脑子陷入狂热的飞船设计师已经开始趴着这金属一寸一寸地探查起来,安迷修把这种探查姿势叫做五体投体式探查,突出的是对科技产物的虔诚。还好尘土遮住了他的身影,否则他高伟的形象一定会在崇拜他的同事们心中彻底坍塌。




 




 




“咦?这是?”当他挪动到某个部分的时候他感觉材质有些变化。不再是高强度的金属,而是柔韧度更高的玩意。于是他终于把脸从机体上扒了下来,撑起身体,向下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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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22世纪人类世界的最优秀的潜航员之一,雷狮对自己如今的处境有些懵。




 




十二个小时前,他乘着人类社会上史无前例的杰作“地心一号”潜水艇下海,目的地是海平面下一万九千米的极深处。




 




十小时前他经过垂直身体仰望星空的带鱼群。




 




六小时前他从观察窗口看到了经过的独角鲸。




 




四小时前  他陷入了黑暗,温度骤降,还好地心一号的设计师有点人性,不仅有造氧设施,还顺便能产点热,不至于把人折腾死




 




一小时前  巨乌贼和抹香鲸在他身边五十米处打得天翻地覆,直到这时他都没感到什么恐惧。他甚至将硬币抛来抛去,赌哪只深海巨怪能取得胜利。




 




 




慢慢地,下坠的速度加快了。半小时前,表盘上显示的深度表明了他已经光荣完成任务,只要做一些基本的探测工作他就可以光荣返航了。




 




直到这时的雷狮都觉得深海恐惧什么的是个唬人的玩意。深海恐惧?不存在的。他雷狮什么人?在魔鬼三角洲毫不犹豫往下跳追求最猛暴风浪的家伙怎么会懂深海的黑。




 




现在他正兴致勃勃地调着收音机玩呢。深海有不少神秘赫兹的声波,来自一些有趣的大家伙,但是大部分都很微弱,能让指针移动一点肉眼勉强可见的距离。




 




他左调调,右调调,调到某一个频率时,表盘上的针突然猛地被拽向了最右端,然后在雷狮惊异的目光中,“咔次”一声,断了。




 




能让指示针断掉的信号该有多强?大概是全C国人民一起合唱黄河大合唱。




 




“怎么回事?”雷狮有些纳闷了,他正要跟海上的人联系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终于让他震惊了一回。




 




为了安全,他将探照灯给关了,只留一点微弱的灯光在驾驶舱里。按道理来说,他的四周应该是一片不见五指的黑暗,然而就在他调频时,潜水艇下大概五百米远的地方,出现了一条光河。




 




雷狮无法形容他眼中的景象,他有一种错觉,他如今不是在海面下一万九千米的地方,而是在那古早宇宙的极深处。那里一片荒芜,没有星星也没有生命。直到这一刻,创世神留下了一滴悲悯的眼泪,他说要有光,于是星河就从它的源头缓缓流淌了。




 




然而他正要一探究竟时,海水的密度突然出现了剧烈的变动,一股可怕的吸力突然拽住了他潜水艇的底盘,他被一种未知的力量往下拉着,直直跌入未知的深渊。




 




“靠靠靠靠靠!”




 




在水里体会到了一把自由落体的感觉的雷狮在坠落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接下来的几秒会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几秒,他死死地用安全绳索把自己个座椅固定住,才没让自己的脆弱的脖颈折断掉。潜水艇在坠落中不断旋翻滚。他听见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估计是他的灯吧,但是也无所谓了。




 




妈的,这次可能真的要栽了。雷狮在心里想,然而此刻他依然没什么后悔或者惊恐的情绪。这人狂极了,就算是面对死神也只有竖中指的冲动。




 




好在猛烈地下坠几秒后海水的密度又发生了变化,潜水艇的冲势变缓了,落在地上时已经是震不死人的速度了。




 




但雷狮还是被震得头晕眼花了一会儿。他发现,这个鬼地方居然有光的存在,几米厚的船窗外的景色居然看得见,那是一片飞扬的尘土,鬼知道他降落到了地球的哪个被遗忘的角落。




 




比他的大脑还崩溃的是潜水艇里的各种处于报废边缘状态的仪器,雷狮顾不上头晕了,打开还存活的五金盒撸起袖子当起了临时维修师,正在他焦头烂额的翻找钳子时,他听到了一点动静。




 




于是他直起身,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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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和人鱼就这么相遇了。没有海浪拍打着夕阳下的礁石,没有谁坐在礁石上唱着空灵的歌,没有海风吹着谁柔软的头发,没有深情的四目相对,更没有谁谁突然爱上了谁。




 




雷狮只见到在一片灰蒙蒙的光中吗,一个姿势诡异的家伙趴在他的观测前窗上,脸几乎在玻璃窗上挤成一张饼,更恐怖的是他居然拖着鲨鱼的尾巴,整条鱼看起来就像是从小地毯上三块一本的恐怖故事书里爬出来的基因改造怪物……总之第一眼的时候,雷狮一点都没把这家伙跟传说中的美丽的人鱼联系在一起,他自然也不会有一见钟情的感觉,反而差点把手中的螺丝刀向那张他本该一见钟情的脸扔过去。




 




 




好在这家伙突然从窗上爬起来了,脸恢复原样后居然是人类的脸庞,他似乎也惊了惊,但很快,他那双黑色的眼亮了起来,亮得几乎喷出了火。面对雷狮,他似乎相当手足无措,过了几秒,他朝雷狮小心翼翼地挥了挥手,表情兴奋得像个见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然后他朝雷狮灿烂地笑了。




 




完了,雷狮觉得自己是被撞傻了,他竟然觉得那怪物笑得居然还有些好看?




 




怪物开口了,像是在说话。他的嘴一张一合了好久,反正雷狮连个标点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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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与人鱼间就这样开始了具有历史意义的第一次交流,情况是这样的。




 




安迷修吊着频率为300KHZ的声音热情地打着招呼:“你好,你好!你没事吧?”




 




雷狮蒙蔽地用频率为100HZ的声音回应道:“你……你是在说话吗?”




 




安迷修继续用频率为300KHZ的声音喋喋不休:“对不起!我太兴奋了!请问你是从外海来的吗?请问你有语言功能吗?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你还活着吗?”




 




雷狮继续懵逼地用频率为100HZ的声音回应道:“你能大声点吗我听不见!”




 




“我说什么你听得见吗?”




“你能大声点吗我听不见!”




 




尬,真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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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历 20065 年 不明飞行物坠落在人鱼帝国火箭发射中心后场。




 




 




那个时候全帝国都在看寻光二号的直播,所以全帝国的人鱼们都有幸目睹了那场意外的发生的全过程。一时间,大街小巷遍布着相关的议论声,人鱼们在讨论着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东西,眼里满满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寻光二号立刻被抛在脑后,人鱼记者们驾着着贝壳车纷纷向火箭基地冲去,只为寻求一手的信息。




 




然而很快,几乎就在一夜间,所有的媒体都噤声了,记者撤回的撤回,还在印刷的报刊直接被扔进碎纸机里。




 




原因只有一个,政府派出了鬼天盟。




 




鬼天盟是人鱼帝国的王牌情报组织,它不仅招收情报系的精英毕业生,也吸纳着三教九流的奇才怪咖们。他们潜伏在王国的各个角落,你那秃顶的上司,你门边洗鳞的师傅,甚至你身边最亲近的友人都有可能是鬼天盟的人。




 




这是一个幽灵般的组织,它家喻户晓,它浑身是谜。




 




但是人们提起鬼天盟,第一个想起的还是鬼天盟的现任部长鬼狐天冲。




 




传说中鬼狐天冲说话永远只有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传说鬼狐天冲给了一个S级通缉犯十秒逃亡的时间,可是数到九时他就开了枪。




 




传说鬼狐天冲有一个面具,面具里有一个幽灵,他每晚会告诉鬼狐隐藏在世界角落的秘密。




 




……




有关鬼狐天冲的传说很多,或许说鬼狐天冲自己就是一个传说……一个让人脊背发寒的传说。




 




 




身披黑衣的鬼天盟首领到达飞船发射基地时,已经是雷狮的潜水艇坠落后的第三个小时了。安迷修那时已经被同事们强行扒了下来,只能挤在忐忑的人群中看着那脸上永远带着微笑的首领来到基地的后场。




 




他真的有些紧张,他一直希望即使会来人,也该来的是生物学家,但政府派出的却是鬼天盟,这让他心里不祥的预感又重了几分。




 




 




鬼狐慢悠悠地晃到了那坠落飞船的前端,也就是雷狮观测窗的前端。




 




他朝里望去,那永远眯着的眼睛睁开了,恍若刀开了刃,一刹的光锋利得逼人俯下头颅露出后颈。




 




但是那个飞行器里的家伙出乎了鬼狐的预料,面对鬼狐,他的目光只在那灰色的鱼尾停留了几秒,便一脸索然无味地移开了。明明身处完全陌生且危机四伏的环境,这个外海物种却一点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他看着鬼狐天冲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反而高傲得如同一个俯视臣子的君王。




 




这是一个不怕死的人。鬼狐天聪做出了判断,他感觉到一丝兴奋在齿根间泛起,带着浓郁的血腥气。




但正因为这样才有趣。




 




他的声音带着愉悦:“莱娜。”




 




穿着白衣的女助手游上前来:“报告鬼狐大人,飞行器内部气压为190KPA,湿度70% 温度 18℃  ,与外部环境差异超过百分之一千,为保留珍贵的活体材料,不建议强行打开。”




 




“哦?那真遗憾。”他笑眯眯地取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海星形状的东西,两面都有一个黑色的显示屏。




 




他把显示屏贴在观测窗上,缓缓开口。




 




显示屏出现了正弦的波形,300KHZ,人鱼的标准音频。




 




而在靠里的一面,雷狮微微睁大眼睛。




 




 




黑色显示屏上显示的赫然是人类的文字。




 




“你好,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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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鬼狐脸上的笑容淡去了。




 




三十年前,人鱼海航员成功从深海层返航,值得一提的是他带回了一本《海的女儿》。




 




从此以后,帝国间就流传起人类的传说。而随着发现的增多,人类确实存在这一点    在高层已经不是秘密。




 




据专家推测,那是与人鱼极其相似的高等生物,只不过为了适应陆地的生活,他们赖以行动的器官不是鱼尾,而是一种名为“双腿”的东西。后来人鱼海航员又有了大大小小的发现,慢慢地,人类的文字库也渐渐完整。




 




而为了那个未来的计划,关于人类与人鱼之间语言互相翻译的翻译器也应运而生了。




 




这样的翻译器并未公开,但这次却被投入使用,可见人鱼帝国极位者们对此次工作非常重视,从他们派出鬼狐也可看出这一点。




 




但是,这个人类显然拒绝交流,在最初的震惊后,他再也没有把视线投向鬼狐一秒。他看那个显示屏倒是看得兴致勃勃,但是却从头到尾保持沉默。这个人类无疑聪明极了,鬼狐有时甚至觉得自己才是被困在异地的外来生物,而眼前这个家伙才是掌控着主动权的审讯者。




 




 




不怕死的家伙他不是没有见过,只不过那时他有一千种方法让他们生不如死,可是现在面对一个看起来岌岌可危的飞行器,几万帕的压强差,还有一个超稀有的物种,即使是他,也体会到了一点一筹莫展的感觉。




 




也就在这时,莱娜走上前来跟他耳语:“鬼狐大人,我得到一段情报……”




 




鬼狐听着,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于是安迷修便看见那黑衣的人鱼游到了自己的近前。




 




“安迷修教授。”他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安迷修警觉道。




 




“您最擅长的。”鬼狐指了指那艘飞行器,“那艘飞行器损坏得厉害,如果现在搬运极有可能四分五裂吧。”




 




“所以我想请您这段时间修复这艘飞船,让它达到可被搬运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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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时间晚上 9:00




 




日光鱼群的队伍渐渐望见了尽头。黑夜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追赶着,很快,人鱼帝国就会燃起鱼造灰光,雾蒙蒙的光映不亮上方沉沉的夜色。




 




 




格瑞悬浮在天台上。他举起左手,向那鱼群的方向伸去。这是他十年前便有的习惯,从清晨六点等待日光鱼的到来,然后在晚上九点时注视着它们离去。有时他会执拗地伸出手,可是日光鱼游得太高,太远,他的手伸得再高再直,也抓不住。




 




当那点灰色的光芒消失在天的尽头时,格瑞听见了身后的门打开了。




 




海航员紫堂幻一脸怯弱地站在门边:“格瑞教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格瑞没有回头:“你是鬼天盟的人。”




 




紫堂幻怔住了:“您说什么?”




 




“今天,是你告诉了鬼狐安迷修跟那人类有过接触,你告诉鬼狐,那人类似乎并不怎么排斥安迷修。”




 




紫堂幻明显有些慌乱:“格瑞教授,这是污蔑……”




 




“你毕业的系是深海鱼捕猎系,跟航空扯不上关系。”




 




“谁……谁说的?”




 




“海航员紫堂幻。”格瑞打断他,他一字一顿,“你不要忘记了你今天早上穿的海航服是谁制作的。”




 




他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我在里面加了个小小的窃听器。”




 




紫堂幻震惊地睁大眼睛:“怎么做到的?不,你监听我?”




 




格瑞不置可否。




 




“为什么?”紫堂幻一脸不可置信,“这明显是犯法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格瑞转过身,那双眼睛直直地凝视这紫堂幻,那一瞬间,紫堂幻仿佛望见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夜。




 




“紫堂幻,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为了救你丢了命的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吗?”他的声音时平静的,让人联想起一把尖刀划出的一条直线。




 




 




紫堂幻的瞳仁缩成针状:“你……你是?”




 




“本来他才应该是今天的海航员。”格瑞的语气淡淡的,“他一直在为成为最好的海航员努力着,如果他能活着,他一定会是的。”




 




紫堂幻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十年前他因为意外被卷入了一个可怕的漩涡中,多亏一位路过学生的舍命相救,他才侥幸活下来。




 




这十年间他每一晚都做着那黑暗的梦。梦里他被黑暗一点一点吞噬,绝望而无助。




 




而每一天,结束他噩梦的都是一只向他伸来的手,那只手那么年轻,握在手中的骨节还有些软,明明就还是个孩子。可那个孩子依然在每晚义无反顾地抓住他,把他捞出了那个可怕的梦境,一次又一次。




 




讽刺的是,那个一次又一次拯救了紫堂幻夜晚的人再也不会出现在白天的世界。




 




“他叫金。”他像是失了魂,喃喃道。




 




“是的。”格瑞点点头,“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关注,金救的是一个怎样的人。虽然不管你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那家伙也会毫不犹豫地救你。所以在基地,我一眼就认出了你。”




 




但是我现在觉得,他的牺牲并不值得。这是格瑞没有说出口但紫堂幻听懂了。




 




紫堂幻握紧拳头:“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鬼狐大人一直在为全人鱼考虑着未来,引诱出这个人类嘴中的信息非常重要。既然安迷修教授跟那人类比较亲近,那么让他去接触有什么错?”




 




“哦,为什么为了全人鱼就要套出人类信息?我们是吃穿要靠着人类吗?”




 




“不!人鱼帝国现在的资源开始短缺了,我们急需在其他地方寻找能源!人鱼迟早有一天会抵达海面上,提前了解人类,对以后的交涉有很大的帮助啊。”




 




“你都用引诱这个词了,我实在没看出我们人鱼的目的只有‘交涉’那么美好。”格瑞面无表情地指出,“而且不管你怎么想,安迷修教授绝不会希望你把这样的情报告诉鬼狐。”




 




“怎么会?”紫堂幻反驳道,“我也是考虑过的。安教授看起来很喜欢那个人类。他跟那人类说话时笑得可开心了。”




 




笑得可开心吗?格瑞闭上眼睛,一片黑暗中,那个小小的孩子又出现了,他仰着头,向他伸出那只细白的手。




 




——“格瑞!”他在笑,似乎永远都不会落下眼泪。




 




 




“紫堂幻。”格瑞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你不该相信一条黑尾人鱼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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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灰白的世界,令人乏味,了无生气。




 




雷狮想。




 




这几个小时,不同的诡异的家伙在他的观测窗前来来去去,有些家伙说的话还颇具威胁性。然而他隔着几米厚的窗看着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内心毫无波动,反而觉得自己在看一场无聊的老式电影。




 




他雷狮就是这样的人,没有什么风浪能唬住他。几小时前,他通过那笑容诡异的家伙得知自己被困在了人鱼的老窝,并且也许在未来会被强行拖出拿去研究。他接受自己的处境一分钟都没到(不过他花了一分钟才接受了人鱼原来是会穿衣服的这一事实),此时他重新变得泰然自若起来。




 




没什么害怕的。地心一号潜水艇的基础设施很齐全,氧气和供暖系统还能勉强工作。他的后舱里还有三天的食物量,再加上他自己不怕死,到时候真走投无路他还有五金盒,里面的每一件工具都能用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现在他晃悠悠地从后舱里拿了一些食物。然后走到驾驶舱打算继续看点东西找点乐子,一抬头,呵,老天还是待他不薄,乐子他自己来了。




 




那是早上最开始见过的那条人鱼,雷狮对他的第一印象只有傻一个字。现在是三个字,“更傻了”。他跟白天一样的出场,在前窗上摆出诡异的姿势。见到雷狮,他兴奋地拍拍窗,特制的玻璃发出“砰砰”的响声,雷狮真担心这人鱼一掌下去,自己的深海观光就提前结束了。




 




“你好!你好!我叫安迷修,你叫什么名字?”




 




好吧,跟上午那会儿还是有点区别的,起码雷狮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安迷修吗……人鱼的名字听起来挺正常的啊。他望着那黑色的显示屏上的文字,沉吟了一会儿,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在鬼狐无果的盘问两小时后,落入人鱼老巢依然拽的上了天的人类终于开口了。




 




“安迷修,我叫雷狮。”




 




也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值得载入史册的,人类与人鱼之间的第一次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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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人是一脸灿烂的笑容。




 




 




 




“安迷修,帝国航海学院20020毕业生,毕业之前就在STL上发表了数篇论文,毕业一年就进入了载鱼飞船领域的核心圈,五年后申请了新型能源转化装置的专利……他是一个实践与理论皆修的天才。”




 




“海航员安迷远的养子,黑尾人鱼。”




 




“曾经争取过成为海航员的机会,但是六年前动了一次心脏手术。现在是帝国最权威的飞船专家,寻光二号的缔造者,最让政府大人物头疼的角色。”




 




“拒绝人鱼着陆计划,拒绝安装武装系统,拒绝将寻光二号总控制开关极其携带的核心芯片上缴。”




 




传说中,鬼狐的面具里有一个幽灵,每当夜深时,他就会跟幽灵聊着世间的秘密。




 




此时鬼狐手中就有一个白黑相间的面具,他抚摸着面具,轻声低语。




 




 




桌面光幕上,一个小窗口跳了出来:“回收与否?”




 




 




鬼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有关安迷修的一切在他脑海里飞快闪过。这是一个毫无架子,初见时甚至会给人有些土气的青年,可毋庸置疑,他那阳光的笑容后,是一颗异常冷静且固执的心。谁能想到,那个脸上总是带着好好先生笑容一般的安迷修,会在制造飞船时留了一手,偷偷制作出有着最高权限级的控制芯片呢?




 




那不仅仅是寻光二号的最高开关,里面的核心电路是安迷修设计的灵魂,它将庞大复杂的电路极简到了极致。可以说得到了它,任何一个有能力的专家都能设计出寻光二号。




但是没有的话,下一艘寻光二号的问世也许还要百年。




 




——“没有,总控制器我不会交出来。”




——“我不希望我的飞船将来会运用在战争里。如果你们还想让我继续制造寻光二号的话,最好打消这样的想法。”




——“否则,我宁愿去死。”




 




那个总控制器露世不久就真的消失了,鬼天盟挖地三尺也没能把它的位置挖出来。




 




不得已,新的计划展开了,计划名为“寻光计划”,环环相扣,寻光二号的成功发射是它的第一步。可惜的是,因为一个意外,这第一步都没能进行下去。




 




大人物们决定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在多次调查无果后,他们下了最后的通牒。




 




如果实在找不到那个总开关被安迷修藏在哪里,那么安迷修这个不听话的棋子,不要也罢。




 




暗杀一个人对于鬼狐而言轻松极了,可是同时,他也觉得无趣极了。




 




他对着面具叹息:“利用寻光二号将海航员送上海平面,故意送上推测中被人类观测的海面,故意让他被捕,激起国民的愤怒,用舆论压力逼迫安迷修交出手里的钥匙并悔恨自己拒绝安装武装系统的决定……这是一招险棋,但安迷修在人鱼同类和人类中的确更有可能选择前者,所以说,这一届的领导人们,真的非常狠毒啊。”




 




面具没有回应,鬼狐也没有在意。因为面具里本来就没有幽灵,他就是海底最大的幽灵。




 




也就在这时,老式的海螺留声机咿咿呀呀地发着声音,那是两个人的对话。




 




应该说是一个人类和一条人鱼的对话。




 




听着听着,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回收与否?”




 




他坐起身来,苍白的手指拂过屏幕。




 




“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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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交流,雷狮对人鱼世界总算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一言以蔽之,大概就是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这条叫安迷修的人鱼显然十分地健谈,据他所讲,他是来维护自己的潜水艇的。可是过了这半天了,雷狮觉得他抡锤子的时间还没他动嘴皮子的时间一半多。




 




而现在,作为深海里的唯一一个人类,雷狮正在听一条人鱼讲故事。可惜讲的不是什么瑰丽神奇的海洋传说,而是载鱼飞船的发动原理。




 




 




安迷修一脸怀念:“那时我是在大学时学习深海物理能量转化时得到的灵感,热能和光能一直难以储存,可是它们的确是宝贵的资源,然后我算了几万张演草纸,在电脑上建模了几千次,终于得到了……”




 




 




雷狮看着屏幕,感觉自己在看一本魔幻现实主义的小说。哦哦,你们人鱼居然有大学,哦哦,你们居然知道能量转化,哦哦,你们居然还有电脑,哦哦,给我讲故事的不正是一个人鱼的火箭专家吗?




 




安迷修一边讲着一边摇晃着尾巴,那是一条鲨鱼尾巴,跟鬼狐的很不一样。灰色的尾巴贴着窗户摆来摆去,跟钟摆一样,让人有想伸手去抓的欲望。




 




“安迷修,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他指了指安迷修的那条鲨鱼尾,“你的尾巴怎么跟我见过的其他人鱼长不一样呢?”




 




这个问题一出,安迷修的尾巴顿了顿,然后他笑了:“这不是我的尾巴,这是尾套,就是套在尾巴上的装饰品。”




 




哦,也就是裤子这种东西。




 




“那……尾套是必须品吗?我看见你们那的几条人鱼都没带套的。”




 




“不是。”安迷修摇头,“尾巴不是什么隐私部位,遮不遮都行。”




 




雷狮一听来了兴致:“哦,那你能把你的裤子……尾套脱下来给我瞧瞧吗?”




 




“不,我拒绝。”安迷修依然笑着,声音却轻了起来,“会吓坏小姑娘的。”




 




“什么意思?”




 




“我的鳞片是黑色的。在人鱼帝国,人鱼只有死亡后鳞片才会变黑。所以我的颜色不太吉利。”




 




“哦……”雷狮默了默,“那不是在大部分人鱼眼里,你早就是一条死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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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谈的人鱼先生突然不说话了,雷狮只能看见他垂落的尾巴停止了摇晃。




 




当屏幕上不再有新的字体时,雷狮才感觉到,深处的大海真的安静极了。没有一个生物跟他在同一个音频上,入眼的只有一片永远也触不到的灰光,还有跟他隔着一万帕压强的人鱼的尾巴。




 




有生以来第一次,雷狮感觉自己说错了话.




 




就在他想说什么补救时,屏幕上又有字冒出来了。




 




“那有什么,我老师说了,鳞片的色彩不重要,重要的事心灵的颜色。”




 




 




于是雷狮看见,人鱼的尾巴又开始摇晃了。也就是这时,安迷修突然察觉到什么,把头扬起来。




 




晚上九点,天空中是渐渐流尽的灰色光河,他的眼追逐着那条渐渐消失的河流,黑夜也慢慢淌进他的眼底。




 




“抱歉,你来自海上,我便忍不住跟你多说了些话,真是打扰你了。”他的表情慢慢变了,那是一种名为怀恋的情绪。他低下的声音像是一朵在夜空中慢慢飘落的花,又像一滴雨,轻轻砸在了雷狮的前窗上。




 




“不早了,睡了吧。晚安,雷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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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那个晚上,雷狮并没有睡着。




 




他听见外面“叮叮咚咚”地敲个不停,人鱼的飞船专家似乎是熬了通宵加班加点。




 




大概在凌晨,雷狮摸着黑怕了出去,天还没亮。他溜达在驾驶舱时,安迷修也在休息了。他坐在机顶,长长的尾巴垂落在雷狮的前窗,依然是鲨鱼的尾巴,但是弧度是优美的,让人联想起女神手中的竖琴。




 




雷狮敲了敲窗:“安迷修,你们人鱼科学家难道还兴修仙啊?”他顿了顿,“你昨天晚上在干什么呀?”




 




“给你修机船呀。”




 




“那你现在在望什么?”




 




“看日光鱼呢。”安迷修说,他指了指天空,咧嘴笑了,“你知道吗,在人鱼的传说里,每一条死去的人鱼最后都会变成日光河流中的一条日光鱼。”




 




雷狮看不见他的表情,也没法从那屏幕上的那几个字感觉到他的心情。但是他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类,聪明的人类必须能读懂气氛。




 




但他不喜欢这个氛围,也不喜欢如今仰头看着日光鱼的安迷修。从他下海后,虽说没有恐惧是真的,没有孤独却的确不可能。他在岸上就从不是什么独行侠,身边总是聚集这三三两两的好朋友。这次孤身一人来到最深的海洋,唯一能交流的高等生物估计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把自己解剖。如果没有安迷修这乐天人鱼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可能心态不会跟现在一样轻松。




 




如果没有安迷修。




 




他的心不知为什么紧缩了一下,




 




“安迷修,你昨天闹了一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这大概是雷狮转移得最生硬的话题之一,“你说你要怎么赔我?”




 




安迷修居然真的低下头来:“啊?你想我怎么赔你啊?”




 




“唱歌给我听。”




 




“唱什么唱,你又听不见。”




 




“废话,要是能听见我还敢让你唱?”




 




“你这人类憋傻了吧你。”经过一天的相处,安迷修对雷狮的友善度算是告罄了。




 




“怎么?你不会告诉我你不会唱吧?”雷狮锲而不舍地激将,“还是说你自卑到就算我听不见你也不敢唱的地步了?”




 




“唱就唱。”安迷修瞪了雷狮一眼,开口唱了起来。




 




 




他的尾巴打着节拍,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雷狮的窗,海浪一次又一次地亲吻坚硬的礁石。




 




翻译器里的字符开始乱跳,那是飞翔的鱼群,跳舞的旋律。




 




也许人鱼的歌声真的有蛊惑的效果吧。雷狮明明听不见他在唱什么,但是还是不由自主地发了呆。他的手指轻轻和着鱼尾的节拍,就仿佛他真的听见了歌声。




 




他似乎真的听见了什么人的歌声,在雪白的海浪簇拥下的漆黑礁石上,在金黄的沙滩和碧蓝的海的交线上,在每一本小时后铭记于心长大后却逐渐淡忘的童话里。




 




你不知道狂潮何时会把你卷走,正如你不知道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你会爱上一个怎样的人。




 




过了几分钟吧,屏幕上的字幕不再乱跳了。




 




有人的心却开始乱跳起来。




 




人鱼科学家说:“怎么样,哥唱的不错吧?”




 




雷狮觉得自己魔怔了,他愣愣地点头:“嗯,好听,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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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教授,这次我们需要您制作一种生物材料,最好是膜状。”




 




“它要能融化金属,又不伤害生物体。且它有足够高的弹性和吸力,能瞬间抽空一船舱内的活动的物品。并立马形成封闭隔绝的空间。”




 




“了解,最迟期限是多久?”




“两天后。”




 




格瑞听着贝壳那边传来的声音,斟酌了一下:“是用来转移那个人类吗?”




 




“这个并不是我能告诉您的事。”




 




“了解了,那我明天就可以交给你。”格瑞合上贝壳。




 




 




他坐在清晨的天台上,现在水温是零下2摄氏度,海水又咸又重,他望着黑夜的那一边,安静地坐着,脸被冻得有些泛白。




 




凌晨5:40, 他突然直起身子,向上空游去。




 




 




黑夜是黑色的海水,光穿不透,手捂不暖。银尾的人鱼向着黑夜游去,他游得那么快,所以很快地,他就来到了很高很高的地方。寻光二号安静地悬浮在他身后,在那场意外后它一直停在原地等待着新的命令。可格瑞的目标并不是寻光二号,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目标。到达了寻光二号后,他就停在原地,安静地注视着前方,等待着什么。




 




 




凌晨 6:00 前方的黑夜开始涌动,慢慢地,灰白色的光明从远方淌来。海水的温度在骤升,格瑞看着那一片炽热的光,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如同一个邀请。




 




然而,很快地,他开始坠落了。日光鱼的每一次到来都会带来海水密度的骤变,有着改变自身密度功能的寻光二号可以停留在原地,但是格瑞不可以。




 




银尾的人鱼如死去的流星一般慢慢地从天际滑落了,他闭起眼睛,手却高高地往上伸着,就仿佛坚信着,会有一个人来拉他一样。




 




每一个死去的人鱼,死后都会化为一条日光鱼。




 




曾经有一条黑尾的人鱼受了欺负还傻傻地笑,曾经有一条黑尾的人鱼被自己一次又一次推开还要凑上来抱住他的腰,曾经有一条黑尾的人鱼用小小的手握住他冰冷的手。




 




再也没有了。




 




 




格瑞喃喃道:“金啊。”




 




你在跳进那个漩涡时,想的是什么呢?




 




他重新睁开眼睛,日光鱼已经在自己遥不可及的上方游动着了。




 




材料专家慢慢收回了自己冻僵的手,那双冷清如夜的眼里,有灰色的河流涌过。




 




他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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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好久不见。”紫堂幻来到一座墓碑前。




 




人鱼的墓碑长得跟人类的没有太多区别,不过他们的形状总类丰富了一些,有的是海星,有的是鲨鱼,而金的则是日光鱼。




日光鱼的墓碑,只有被认定为英雄的家伙才有。




 




“一直没告诉你,我加入了鬼天盟。”他笑了笑,“你知道我是深海鱼捕捉系毕业的,可是被你救了后,我觉得海航员也是一个很棒很棒的职业……鬼狐先生说我又资历成为一个海航员,所以我就去了。”他又摆摆手,“当然当然我没有荒废我的专业,我的潜藏性捕捉笼已经做出来了!”




 




但是,我总觉得,我该替你看看,你本来能看见的那个世界。




 




紫堂幻取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水草粒。




 




“对了,我才知道材料专家格瑞教授居然是你的发小!他可真厉害,这么年轻就是教授级了,上一个这样的还是安迷修教授呢!”




 




“但是……但是他对我说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他低头小声道,“他说鬼狐先生是在欺骗我,寻光二号的发射根本就是故意让我去送死……只不过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这个计划才暂时搁浅了。”




 




紫堂幻小声道:“他没有细说,可是……我现在脑子很乱。金,你能告诉我,我该相信格瑞吗?”




 




墓碑上的男孩依旧笑得灿烂。




 




紫堂幻轻叹一声,也就在这时,他的贝壳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紫堂幻吗?”格瑞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我有事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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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历  00 年 月 




 




不明飞行物着陆的第二天清晨 9:00




 




莱娜第来到了火箭发射基地的后场,她拿出仪器,在雷狮潜水艇的舱门丈量起来。




 




“高度两米,宽度70厘米,厚度四十厘米……”她记录完毕,朝安迷修行个礼,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安迷修靠在潜水艇旁,他环抱着手,凝视着莱娜的背影,这个飞船设计师的脸上居然没有了笑容。




 




雷狮问:“怎么了?他们要来绑人了?”




 




“是啊,他们在测你的舱门,我估计他们已经想到把你转移的方案了。”




 




雷狮沉默了几秒:“真遗憾,我以为我能活的更久一点。”




 




从他的潜水艇在这里坠落后,他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人鱼既然跟人类一样,也是有欲望的物种,那么雷狮用头发丝想都能知道自己坠落后会发生什么。换言之,如果一条人鱼一不小心被人类捕捉,管你是多么通情达理的动物,一定逃不出被研究被解刨的命运。




 




雷狮对生死看的一向很开,死就死,活就活,更重要的是他还有选择死法的权力。




 




五金盒依然在他身旁好好躺着呢,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了结自己。




 




可是他现在有一点舍不得了。




 




“安迷修,安迷修。”他敲着窗,“你给我把你的鲨鱼裤脱下来看看吧,我还没看过你尾巴的模样呢。”




 




“瞎说什么呢你。”安迷修却说,“我说过了,黑色鱼尾会吓到小姑娘的。”




 




“而且,你不会死的。”




 




雷狮怔了怔。




 




安迷修吐词极慢,他看着莱娜消失的方向,眼底有什么东西涌动着。




 




“我不会让你死的。”




 




安迷修说得极慢,一字一顿地咬出的话。




 




“什么意思?”雷狮刚想说什么,他发现潜水艇早就熄灭的表盘突然闪过一道光。




 




他正要问什么的时候,安迷修却已经走了。人鱼飞船设计师背挺得笔直,就像是谁把剑抵在他的脊梁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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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雷狮从未见过的安迷修,不是忧伤的安迷修,也不是快乐的安迷修。这个安迷修是他陌生的,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也许才是真正的安迷修。




 




 




“安迷修,安迷修!你对我的潜水艇做了什么?”他趴在那厚厚的玻璃窗前,手不停地拍打着,“你这家伙倒是回来说清楚啊。”




 




安迷修没有回头,所以他听不见雷狮的话。




 




雷狮看着飞船设计师的背影,这个敢对死神比中指的男人,在这片深海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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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暗淡的房间里,鬼狐坐在椅子上,他的手中拿着一个面具。




 




海螺留声机里,人鱼的直言碎语被忠诚地记录下来,鬼狐眯起眼睛,他勾起了嘴角。




 




他打开贝壳,“莱娜,格瑞的材料到了吗?”




 




“报告鬼狐大人,已经到手了。”




 




“那么,计划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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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拿出打开贝壳。就在今天凌晨他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他意想不到,但是最后,他选择了相信他。




 




 




安迷修说:“就定在明早。”




 




贝壳那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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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历 20065 年 8月1 日




 




飞船坠毁的第二个深夜,两波目的完全相反的人,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雷狮听见了敲玻璃的声音,那是安迷修。




 




“雷狮……”他压低声音说道,“现在试一试你的飞船,能启动吗?”




 




他的话音刚落,雷狮便看见,自己漆黑已久的表盘,各种指针转动起来,数字跳动着,溢出淡淡的光。




 




虽然很微弱,但是这样的光太久没见了,那是来自大陆之上的光芒,它不是只有灰或者白,它可以折射出七种斑斓的色彩。




 




透着厚厚的窗安迷修看不见那样神奇的光芒,但是从雷狮的表情判断,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这几天,我一直在修你的船,可惜只能从外部电路入手,再深一点我怕你炸了。”他的表情变得得意洋洋起来,“虽然不能让你重返海面,到达寻光二号还是没问题了。”




 




“安迷修!”雷狮忍不住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救你啊。”




 




“开什么玩笑?”他瞪大眼睛,“难道你要我一人类去做你的那什么飞船吗?”




 




“我就是要你去做我的飞船。”安迷修说,他的语气很安静,安静得像快又臭又硬的石头。




 




“雷狮,你听我说,我时间不多了。”他说,“我得到消息,鬼狐的人一会儿就会将你转移走,那是一种可以融化你舱门金属的生物膜,融化的那一刻它会把所有的活动物都吸入,并且封闭成一个半径为一米的隔离球……我在门边设置了漏电井,自动感应,只要有人站在那里一分钟以上就会发动……”




 




那生物材料很软,压缩性极好,完全可以让你被吸入后又重新挤近你的飞船。




 




它的外表很软,且不易破坏,你完全可以在那个球内操控你的潜水艇。




 




哦,不要担心你那被破坏了的门,这几天我在给你的潜水艇做了一些改装,你看,就像我们在水中依然有各种电子仪器,那你的也可以。请相信我,即使漏着电,进了水,它还是能带你飞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说过会救你,那么就一定会救你。




 




雷狮愣愣地看着屏幕上闪过的一行行字迹,他怔了很久,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冷静。




 




“那你会怎样?”




 




“我会去找到发射中心发射火箭,等日光鱼储让飞船有了足够的动能,我就把锁住的按钮解开,就可以把你送上去……”




 




“不,我问的是,你救了我,你会怎样?”




安迷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是心满意足人生圆满啊。”




 




雷狮差点把拳头砸进前面的玻璃里。




 




他深呼吸了一口:“安迷修,我没求你来救我,你救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




 




“谁说我是免费救你了。”安迷修的声音却突然放缓了,他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片鳞片,夜晚把它染成了黑夜的色彩。安迷修将鳞片小心翼翼地粘在了窗玻璃上,他用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




 




“小时候,我一直想知道,如果我的鳞片在岸上,会不会还是黑色的。”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怀念,雷狮听不见他的声音,但是可以想见,他此时的声音很温柔。




 




“雷狮,等上岸了后,帮我看看吧,我的鳞片是什么颜色。”




 




他说完,突然一个转身,向不远处的基地游去。雷狮看见了那条黑色的鱼尾,没有滑稽的鲨鱼尾套后,他的鱼尾修长而美丽,黑尾人鱼以优美到极点的姿势游动着,鱼尾摆动时的每一到轨迹都动人得令人心碎。




 




“傻逼安迷修……”人类的潜航员注视着他的背影,他把手掌轻轻放在安迷修贴着鱼鳞的的地方,他突然垂下了头,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等上了岸,你要我怎么告诉你你鳞片的颜色啊?”




 




>>




——“我会去找到发射中心发射火箭,这几天日光储能是够了,我只需要把锁住的按钮解开,就可以把你送上去……”




 




留声机咿咿呀呀地唱着,人鱼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流出,鬼狐却陷入了沉思。




 




窃听器他一直装在最开始留下的海星翻译器里,这几天收集的声音也表示事态的发展一直在他的剧本里。他自认为自己对安迷修的性格了解足够透彻,那位鱼道主义者的飞船设计师必然会为拯救这个人类奋不顾身。




 




然而他本以为,在控制台被封锁的今天,安迷修会直接动用那传说中的总控制器,这样他也就能知道那个控制器真的藏在哪里。可是没想到,安迷修居然会选择危险很多也要麻烦许多的发射基地控制台,这又是什么道理?




 




他闭着眼睛沉思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白黑条纹的面具上。




 




突然,一道光划过他的脑海。




 




“哇哦,真是太厉害了,安迷修教授,把我们骗得好苦啊。”他赞叹道,轻轻击掌,为安迷修,也为自己。




 




“莱娜,”他打开贝壳,看着挂在墙上的钟表,“可以开始了。”他拉开抽屉,那里有一把黑色的枪。,“对了,带上除雷棒,有小虫子在那里布下了陷阱。”




 




他露出嗜血的笑。




“至于我,我当然是要去回收废品了。”




 




现在是凌晨 5:10 离日光鱼到来还有五十分钟。




 




>>




 




大概在安迷修离去后二十分钟,雷狮发现自己暴露在了一片灰蒙蒙的光中。




 




那是数十个举着类似手电筒这类东西的人,莱娜站在最前方,眼神冷漠。




 




“先把陷阱除去!”她挥手,指挥着手下开始动作。




 




雷狮缓缓站起身来,他皱着眉盯着前方那些人鱼的动静,心开始往下沉。




 




他想,安迷修,这情况跟你说的不一样啊……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尘土向他的观测屏扑来。




 




>>




凌晨 5:57




 




“对不起,您输入的指令错误。”




 




安迷修坐在控制台前,数据流在他的眼里滚过。红色的字符串不断冒出,黄色的警告不时闪现,但是他的眼神依旧冷静。




 




经过上千次演算,他已经在庞大的数据流后找到了秘钥藏身的地方,只要十分钟……不,五分钟




 




还有时间,他在心里计算着,他有足够的时间把这被封锁的控制台重新解救出来。




 




这时,他听见了后面的脚步声,他的手指微微一滞。




 




“安迷修教授。”鬼狐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的大门,那个男人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他只是跟平时一样在跟安迷修问好。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他玩着手中的那把枪,“您的总控制芯片……是不是已经不存在了?”




 




安迷修的背影一滞,但他的手指依旧飞快地在按盘上敲动着。




 




“安迷修教授,别敲了。”鬼狐把枪指向安迷修的后脑。




“你的小陷阱我早就知道了,莱娜他们应该已经把你想救的人带走啦。”他慢慢地把枪口移向下,直指心脏,那才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当然啦,教授您要是想拖延时间我也没问题,不过呀,您横竖都是要死的人,能不能稍微在死前满足一下我小小的好奇心呢?”




 




“莱娜给你来电话报告了吗?”安迷修突然问。




 




鬼狐一愣,握着枪的手微微一松。




 




更让他震惊的是安迷修后面的话语。




 




“关于你的窃听器的事,我今早就知道了。后面的话,当然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鬼狐,与其把枪指着我,不如看看外面的景色。”安迷修的嘴角浮现出笑容,“我保证,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鬼狐警惕地回头,当他看清天空中的景象时,他震惊地瞪大了眼。




 




“怎么可能?”




 




>>




 




时间拨回到二十分钟前。




 




当莱娜指挥着人把除雷棒伸入地面时,异变突然发生了。




 




几十条触手突然从土地伸出,狠狠地缠住鬼天盟等人的手和鱼尾,牢牢地限制了他们的动作!




 




莱娜的瞳孔猛地缩小,因为这根本不是鬼狐大人说的漏电陷阱,而是可触发的潜伏牢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浓烟散去后,两条人鱼慢慢露出了身影。




 




不是,应该说是两条人鱼,还有一个被生物材料构成的球形空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类。




 




格瑞,雷狮,还有……




 




莱娜不可置信地大叫:“紫堂幻!为什么会是你!”




 




 




>>




 




不得不说鬼狐天冲是一个很聪明的男人,他诡计多端,善于玩弄人心,同时他是一个窃听专家,他将窃听器藏在各种不可能的地方,然后用留声机收听被监控的那些人的直言碎语。




 




在他眼里,这无疑是把窃听上升到艺术的层面,他听着那些人的秘密,如同听着最高雅的古典乐曲。




 




但是他在这个局里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那就是他忘记了人鱼帝国不止他一个人会窃听的艺术——当然,那条人鱼也许不懂艺术,但他绝对是个专家。




 




就像我说过的,格瑞是个帝国最好的材料合成专家,每一个高官显达的屋里必有一些东西来自格瑞的手笔。




 




也许是一个茶杯,也许是一个台灯。




 




也许是一个面具。




 




 




“利用寻光二号将海航员送上海平面,故意送上推测中被人类观测的海面,故意让他被捕,激起国民的愤怒,用舆论压力逼迫安迷修交出手里的钥匙并悔恨自己拒绝安装武装系统的决定……这是一招险棋,但安迷修在人鱼同类和人类中的确更有可能选择前者,所以说,这一届的领导人们,真的非常狠毒啊。”




 




 




 




当格瑞把鬼狐的这段自言自语放给紫堂幻听后,后者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浑身颤抖,最后他抬头时,眼里已经有了火光。




 




于是格瑞说:“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是挺会做笼子的?”




 




 




>>




“我是格瑞,他是紫堂幻。我们事和安迷修一起来帮你抵达寻光二号的。”格瑞将一个新的翻译器贴在了包裹着雷狮的球形生物材料上。




 




银尾人鱼扭头转向紫堂幻,“你的海航员飞船身份验证还能用吗?”




“还能。”




 




“很好。”格瑞看向雷狮,“那现在我们出发吧。”




 




“等等。”雷狮却说,他指了指潜水艇玻璃上贴着的一个玩意,“有一个东西我还没拿。”




 




格瑞看见,这个看似冷静的人类,下唇已经被咬得出了血。




 




 




>>




凌晨5:56




 




格瑞的的鱼尾部沾着包裹着雷狮的透明球,抵达了离寻光二号还有二十米远的地方。




 




拖着一个人游如此长的距离,他现在体力已经很勉强了。远方的黑暗已经透出了光,这是不好的兆头。




虽然雷狮外部包裹着的生物材料和格瑞穿着特制的服装可以抵抗那几千度的高温,但日光鱼的到来会让海体密度骤降,那时等待着他和雷狮只有再次坠落的命运。




 




而坠落,就意味着前功尽弃。




 




他咬牙,摆尾的力度稍稍加大了些,然而尾端却猛地一轻,球被甩落了下去。




 




他回头,球形空间缓慢地下坠,格瑞立刻反身,再次用尾巴粘住了那下落的球。




 




 




然而就在此刻,他感受到了骤然增高的温度,以及一种可怕的失重感。




 




 




“不好!”他拼命向上游着,可是鱼群却到来了。他无可奈何地往下坠去。




 




难道就这么结束了?以这样的方式?他在心里问着自己。




 




银尾人鱼不甘心地挣扎着,那只手无望地向上伸着,可他知道这是徒劳,就如过往一样,他什么也不会抓到。




会抓住他的手的人早就不在了,他什么也不会抓到。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了手上有点异样。格瑞惊讶地往上望去,日光鱼群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他的一只探入了那灰色的河流,河流无情经过他的手,无情地无视他的求助。




 




但是就在这时

姿势有参考。
就觉得,他们这样很棒ww。

【雷安】与你一起跨越星辰大海——雷安文手自我流整理

檎遥:

另一位作者 凛冬开始赶稿的季节 。


※注意:



  • 文手only(少数双修)。


  • cp倾向为雷安或者无差(其实只有两位)。


  • 完全自我流推荐,仅为个人口味,KY言论(为什么没有XX\XX太太呢\……)我会删除。


  • 排列顺序以lofterID首字母为准。


  • 会带上部分作品链接,但是不会放全部——长篇仅复制第一章链接。


  • 擅自打扰各位太太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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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key


阿基,是现在的雷安群群主。


最开始是被吸引, 然后为了做推荐也翻了翻她的其他文。个人风格感觉并不算富有特点的那一类型,但是文笔非常流畅,看起来很舒服。喜欢骑士之书那篇,设定相当有趣新颖!感觉也是个甜饼爱好者真是太好了。然后车真的非常美味……


笔下的两个人都带着意气风发的帅气,非常美好。



【雷安】Book of the knight(01)


【雷安\车】牢房的一百零八种使用方法(上) (中) (下)


【雷安】兔子太过寂寞是会死掉的          



   


  


Axores 


响哥!也是我在凹凸认识蛮久的了!文章超逗,很刺激,是爽文作者,而且相当会写打油诗(what)。不管是什么设定都生动有趣,笑点密集看得人非常爽,是那种不开心的时候看完会心情变好的舒爽风格。虽然近期她沉迷游戏,但是我们依然要用嘶哑的声音催她更新喔。



  • 请注意响哥是雷安雷无差,很无差很无差,左右倾向完全可以自由理解。cp倾向是雷安雷无差&瑞嘉\金,也吃卡埃凯柠凯——其实就是个混邪(本人语)。



顺便一提她是文画双修的大佬,画风非常帅气。画画的小号是 @伪作响 。



【安雷安】十次雷狮上课搞事,八次他安然无恙,还有两次搞到了安迷修腿上(01)


【雷安雷】春天到了请盖薄被子


【雷安】我当了三年混混居然被花店小哥给(上) (我在等这篇后续,我在等这篇后续,我在等这篇后续)


【雷/安无差】四舍五入没学好请去回炉重造



  




爱的米老斧 


为什么我要推她,未解之谜。


非著名表情包lo主,社保,剧毒,葬爱女子天团打碟的,沙滩猛男。文章是典型毒品爽文系,非常社保,让人话都说不出来,毒性强到数月不散,解药未知,药性待定。



  • 安雷安无差,爆炸性混邪注意。




【雷安】你滚吧,我妈不让我和傻逼玩。

 

就推一篇吧,辣眼睛。






背彻 


经常见的姑娘,好像还和我是老乡。


文章是很生动的风格,画面感充足。博客里面全部都是雷安,虽然字数都不多但是极其可爱。而且主页全部是雷安这真的太好了!我蛮喜欢这种轻松幽默的语气,也觉得她的文章值得更高的评价和篇幅(重点www),请朋友们去日一下她的主页。非常喜欢她的校园设定,感觉青春的活力和诗意都具备了,让人看了不由自主地微笑,是这样的感觉吧。



兄弟如手足,男友如儿子


你们学霸真能搞


假的深夜报社







北极好冷 


也是一直见但是没怎么聊过的可爱女孩子。除了凹凸之外也有全职,坚持雷安不动摇的那个言论让我很受触动,能坦荡地保持看法太帅气了!


文章风格非常奇妙,有一点碎碎念的感觉,也会经常夹带段子和玩梗。“舒服”是我对她文章的总体印象。读起来生动形象并且有画面感,我喜欢。会觉得有点像哪个日本作家,风格难以言喻但是舒服——也许是伊坂幸太郎吧。有一种奇异的温暖和平静感,在我看来其实是很难得的。



【雷安】呼气


【雷安】关于你是不是在我回寝室的路上藏了一颗星星


【雷安】便签







爆浆水鸟 


白白,是我在雷安第二位熟悉起来的写手。


用之前纪哥的话来说是一种“安静地燃烧着”的文风,对我而言则有着名著的简单优美和富有音律的隽永感,相当美好帅气的风格。我非常喜欢白白的叙事风格,她能把每一个故事讲的人遐想无限,看完最后一个字之后余音袅袅,一直在心里回荡。也有童话一样的优美文风,让人轻飘飘地想跳舞,是orangestar式的夏日。


车也很美好,带着一种名著一样的逼格,让人看得意犹未尽(委婉暗示字数)。



  • 虽然说她偏向雷安,但是也有安雷产出。请大家日主页的时候注意避雷。




雷安.蜜月旅行


雷安.一万米高空


雷安.银星/R18







 


北泽!


大家应该是从唐宁街认识她的,那篇实在是太好看了,怪诞侦探和他的助手设定非常棒,而每次办完案来一发简直圈内良心。虽然说我个人推理苦手,但是也能看那篇看得非常开心。并且真心实意地觉得两位都帅气值苏气值满满,非常期待后续的故事。


文章风格优美清新并且流畅,很喜欢北泽讲故事的调调,急促的还是和缓的情节都能hold住,相当厉害。对于双方的描写也十分传神,能让人一边看文章一遍笑着脑补出画面。


请大家盯住她的电竞趴。



【雷安】唐宁街21号·壹


【雷安】生死线[雷安雷无差/黑死病paro ]


【雷安】我怎么知道家里的挂画是不是魔法书残页[上] [下]  



   




吹吧吹吧 


也是没有很鲜明特点,但是看起来异常舒服的风格。主页作品并不多,但是第一个的深夜论坛体可以说是很好玩了——俗套至极的Omega装B梗写的非常有趣。(那一篇简直让我半夜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


个人感觉正剧风格会带一些电波的感觉,而需要搞笑的地方则恰到好处,非常好玩。很喜欢她文章里布置的几个萌点,期待太太的更多作品。



【论坛体】聊聊那些年装B的O


【雷安】情人关系


【雷安】人有多大胆 地有多大产







程式 


我心中的雷安三杰之一,是大佬云集的超新星(请一定要支持雷安的这第一本合志)的主催。


对于大家来说是非常熟悉的一位作者,其实不用我费心去推荐。()


文风帅气干净利落,笑点也很足很刺激。不仅仅是爽文系文风,其他风格也能游刃有余地驾驭,可以说是很多姑娘心中女神级别的太太了。每一次回顾能不能系列都不光发笑,还会在最后由衷地觉得他们特别好,仿佛能吸一万年,感谢程老师写出如此动人的文字。



你能不能专业一点?(摄像X导播) (1) (2) (3)


你能不能规矩一点?(大概是总裁X交警?) (1) (2) 


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双教师,安哥单方性转) (1) (2) (3) 


个人归档  







超速鱼 


第一次看鱼总的文章是看到那篇机甲ABO,说实话机甲配ABO是很俗套的搭配,我在贴吧和晋江早就看腻了。但是那一篇着实吸引了我的兴趣,一口气补完了之前的内容简直要跪唱征服。


文章风格自然也是非常流畅而帅气,该细腻的地方感情也很到位。很喜欢强势攻防1的最后一句,非常雷总的一句话啊。而且相声也讲得很好(从攻防2能看出来www)!完全是上得厅堂下的茶坊的老干部兼相声演员嘛!(笑)



  • 博客内含瑞金请注意。




【雷安/机甲ABO】强势攻防(1)


【雷安】弦月之湖【上】







东条北! 


北哥的现pa也是十分优秀了,每一次看都会觉得帅气和细腻并存。她笔下的雷安让人觉得很合适,就该是这样的感觉。针锋相对的场景很到位,应该有的惺惺相惜与少见的温存自然是更吸引人的场面。我总是觉得她文章里有一种奇异的平衡,不管放在大赛的世界观,还是现代pa来看都十分合适。


至于文章里经常夹带的车更是美味极了,会让人觉得是意外惊喜。本身就很优秀的文章也会更读者留下更深的印象。而且我也是嫖过她的人,有点小兴奋。



  • 北哥主页的瑞金较多,近期的产出以雷安占多。吃粮请注意。




【雷安】谁捡到归谁


【雷安】谁欠人情谁倒霉


【雷安】随时恭候







电浆阵雨39 


是糖浆!(我流毒外号)


糖浆的文章风趣幽默,抒情的地方又格外清新细腻,让人会心一笑觉得谈恋爱太美好了。我非常喜欢她在文章里安放的一些小桥段,每一个读起来都带着一种淡淡的温暖,想必她现实中也是温柔清新的女孩子。文章一定要下个定义自然是可爱,可爱到了极点,让人读不厌。



  • 内含瑞金、卡埃




雷安|Sorry maybe(01) (02) (03) (04) (我在等这篇更新,我在等这篇更新,我在等这篇更新)


雷安|星间爆炸


雷安|驱魔师01 02







歹徒甲 


这位是不太出名的作者,但是我很喜欢。


文章风格平淡却不平庸,淡淡的语气里蕴含了极大的张力和情感。写生活能写出日常的而平凡和动人,明明是非常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能让人心头一颤,有时候是心疼有时候是感动。真的是有非凡文字魔力的一位作者,作品不多却每篇都叫人眼前一亮。个人以为是水一样的风格,可塑、淡漠却蕴藏了巨大能量。非常期待太太的更多作品。



  • 主页内含帕佩帕注意。




[雷安] 食盐看颈


[雷安] 三孝口命案 01 02 03







幡然悔悟(要热死了) 


梅子。也是常见的一位作者,经常会看见她活跃在tag和评论区里。


文章风格是比较常见的平稳系,水平稳定,每次的内容也生动有趣。很喜欢她一些梗的设置,文章给人的感觉也和名字一样可爱。能看到这样的雷安也是一种幸事,虽然还是有针锋相对的冲突,但是更多的化为了足够温馨的生活。我想大家都是希望他们能这样的。



  • cp倾向包含瑞金、嘉金、卡埃




【雷安】看着你长大


【雷安】论如何让员工积极工作


【雷安】易感期







寒山_Charlotte 


是白川。当初一篇《刀锋》惊艳了大半个tag,宛如横空出世一样在我心上狠狠开了一枪。


文章风格是少见的名著风,带着莎士比亚一样的韵律和诗意,一口气读完就和看莎剧一样有溺水一样的窒息感。实在是非常帅气带感的风格,有些意识流,会让人完全沉浸在文字构筑的世界里,为他们的感情颤栗。文章真的相当优秀,让人大呼经验和过瘾,真心实感地强烈推荐。



【雷安】刀锋01 02 03 04


【雷安】弓弦将至夜露死苦


【雷安】冷山(上) (下)







Ivory 


常看见的一位,翻了翻归档发现也是蛮随性的(笑)。


文风平淡但是蕴藏了很多情感——说实话每个人的风格不管怎么样都倾注了她所想要表达的东西,翻了翻太太的评论区,很喜欢她说话的语气和对问题的看法,感觉是一个思想有深度的人,很想和她多聊聊天,应该会受益很多。很期待接下来的作品。



每晚八点,不见不散


你前男友明天要结婚了


短打2







焦冻鹤 


鹤,我圈著名文画双修选手。


也是认识蛮久的一位了,目前还是我的债主,假装不认识鹤主催。文章有一些暗线和意识流的内容,风格流畅而描写细腻,描述时有着电影镜头一样的画面感,让人看得很爽。我喜欢她文章里的对话以及动作的描写,能感受到两个人之间朦胧的气氛和感情。他们太好啦。



  • 请注意,是安雷安无差作者。安雷的数量较多。注意避雷。


  • cp向包含安雷安&瑞嘉瑞。




【雷安】筹码(一)


【雷安】钟楼(上) (下)





 


焦冻鱼 


咦你们这是情侣名吗……


蛮喜欢她叙事的风格,能感觉到一种轻松和可爱,不过熟悉了人之后就发现这位也有颗搞事的内心。风格很可爱,文笔流畅画面感强,是那种让人读起来开心的风格。吹了这么多人我都不会用词了,总之请各位去日她的主页。



  • 无差选手,最近安雷比较多。请注意避雷。




(补档)白砂糖


(补档)白砂糖的后来有一天


(补档)夜间飞行







空明。 


空明啊,应该是大家比较熟的一位。是那种,几个月前还和我表白说我是她女神,今晚就在群里要攻我的人。文章毒性强,非常有毒,剧毒无比。


是葬爱女子天团的成员,团长是我。组团出道。


风格是非常轻松幽默的爽文相声系,表情包也很毒。语气和扯淡一样,但是也能抒情,甚至也能刀,会让人质疑这世界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的文会刀。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从文章里能很明显地看出来。请继续放毒,我罩你



  • 内含瑞金




(雷安)这届的魔王不行啊。


【雷安】宿敌式谈情说爱。


(雷安)所有问题都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凛冬开始赶稿的季节 


作者开始和另一位作者商业互吹。


冬哥嘛,雷安三杰之一,tag里十个人九个半被她的刀捅过——剩下半个给捅死了。


每一篇作品都非常用心,匠心独具和温柔是我对她的印象——确实温柔,虽然笔下不留情。喜欢她用时而优美时而幽默时而悲壮的语调构筑的世界,不管是哪篇都带着隽永和独特的韵味。大家都非常爱她,也爱她的崽子相声。冬哥能为雷安写下这样的文章实在是太美好了。


懒得说她吸引画手的体质了,不提也罢。并不羡慕,真没有。



【假的龙骑士】雷总教你收服一条恶龙的正确姿势


【假的人鱼】所以说安哥的鳞片是什么颜色


【假的手书】蝴蝶海


个人归档







慢性自杀 


初空,好像也不是很著名的作者,而且也是无差倾向。


这次发现好些作者都是个人风格没那么鲜明,但是写的叫人无话可言的好。这位文章现pa占多,非常流畅和温柔的风格。两个人拌拌嘴搞对象应该是最喜闻乐见的事情了(委婉暗示首页),喜欢她笔下两个人的行为和动作,好像能想象到某个似曾相识的生活画面。


写出这种文的人,在网线背后也是无比温柔和可爱的吧。



  • 雷安雷无差居多。




【凹凸/雷安】空白


【凹凸/雷安雷】火索


【凹凸/雷安雷】刻痕







Psychologen 


虽然大家熟悉纪哥应该是因为画,但是在几个月前,我是因为文章关注她的。


虽然说我的黑料还在她那儿,但是为了造福群众就坦荡点吧。一直觉得纪哥其实是个容易想多的敏感的人,文章风格幽默,也能把感情写的很好。看得出来多数是随性而发的东西,但是非常流畅,很难让人不喜欢。衷心希望她还能回来再写点东西。



【雷安】——霸道总裁这种东西都是不存在的——01


【雷安】——听说长得好看的都是给


【雷安】[童话/非血腥]——红色怪异症——[短/单篇完结]







清晗 


是一只小海豹。年轻有为初中生啊,让我一瞬间觉得自己老透了。文章风格风趣幽默,是蛮可爱的爽文系。海豹系列还真是非常可爱,能感觉到她对这种动物的爱(笑)。但是当她沉静下来时,我们不难看到文章中对于更深层次问题的思考,这是很明显跨越年龄的。起点已经不低了,还有这么长的岁月等着她进步,实在是让人非常期待。


顺便一提她是被我们葬爱女子天团带大的。



【雷安/知乎体】身边有对同性的恋人是什么体验?


 【雷安】盲狙全国卷一


 【雷安】摊上你算我倒霉


 个人归档







  秋色橫空 


秀个恩爱吧。凡凡就不多说了,是我最喜欢的人啦。希望大家去日一下她的主页。



【雷安】我是倒了幾輩子的楣才有的室友,1-8 (我在等后续,我在等后续,我在等后续)







青罗拂醉。 


白露老师的文章不多,但是都很戳我。


一定要形容的话,是优美而浪漫的文字。感情线描写非常细腻,真的是罗曼蒂克的感觉。文章的画面感很强,与其说是过电影倒不如说是悠悠讲述的意味。很喜欢这种淡雅优美,又有点可爱的感觉,老师现实里一定也热爱生活并且温柔。非常期待看到更多的文章,爱他们。



【雷安】夏夜与星辰


【雷安】拥吻







檎遥 


垃圾话大赏,让我们换另一位作者来吹:


遥哥是我入圈认识的第一个作者了。文风跟碳酸饮料一样,入口有些辣,但更多是爽。爽文很常见,然而爽起来居然还不OOC的作者可以说很珍贵了。而更难能可贵的是,遥哥的梗大多是具有新意的,再加上她出色的文字把控力,一篇质量诚意糖度爽度皆有的文就出炉啦。


推她,顺便我对她把雷安三杰这种中二名号安在我这个萌新头上表示强烈不满。



  • 博客内含瑞嘉、卡埃




【雷安】网恋有风险,面基须谨慎


【雷安】追星不是我的错(01) (02) (03) (04) (05) (06\END)


【雷安】我交不上稿怎么想都是编辑的错(01) (02)







姌子 


经常看到的可爱姑娘。文章既有优美的描写也有玩梗和相声,真的好喜欢你们这些游刃有余的太太们哇呜呜呜世界珍宝。文字很可爱,看的时候我都是笑着的。文风给人的感觉很用心也很轻快,并不是刻意为之的感觉,充满了一种青春活力,还蛮正能量的——啊,真的好美好。


请继续产粮,真的相当可爱了。



【雷安】魔法少女今天也在拯救世界(fin)


【雷安】用爱发电,用剑打call(fin)


【雷安】我们搞学习,不谈恋爱(fin)







天然卷。 


卷老师乍一看以为是爽文系作者,实际上风格也蛮爽文的,但是除了幽默玩梗之外也有很剧情的暗线。并且相对严肃的ABO也写的相当好,文章里两个人会有别出心裁的感觉,相当戳我的点。车开得太迷人了,我能吸一万年。


因为很多原因一直没有勾搭,从文章来看是很温柔的人呀。



【凹凸世界】空想定律


【凹凸/雷安】暴风雨





    


呜呜呜撒撒梨不好吃 


开始当美食博主的呜嗷老师!


看西幻那篇总觉得有点翻译风的味道,相当喜欢她对一些场景和细节的描写……是很有自己风格的一些细节。讲故事的调子相当可爱,像一个爱开玩笑的吟游诗人,虽然语调轻快但是充满了思考的感觉。而相对大一些的场面,以及心跳加速的感情戏都让人dokidoki的。是一种曲折却美好的童话。



【雷安】论一个酒馆老板如何成为骑士


【雷安】日出


【雷安】优秀貘的自我修养







yoyou 


文风可爱轻快的一位!经常看见,ID和我一个基友很像以至于每次都觉得是不是要被熟人公开处刑了。也算是爽文系作者,文章中的一些句子简直让人爆笑,然后又会觉得这是两个傻乎乎的家伙吧怎么这么可爱。我圈大多数爽文作者的文章都意外的可爱,实在是非常幸运。


相当喜欢僚机那篇,从一开始就在笑,真是无敌可爱的风格!请务必继续写下去!



  • 内含瑞金




【雷安】雷狮和他的僚机们


【雷安】我雷总追求人的方式就是与众不同


【雷安】安迷修穿越了







烟叶 


车神烟哥,还无证驾驶。


文风帅气,开的车更好。真的是让人怀疑她的年龄,可甜可刀可色情,时常和我交易,造福大众伤害自己。车真的太美味了,宛如雷安一股黄流。


感觉是经历过很多的一个姑娘,有时候看她的话会叫人想抱抱她。因为太熟了有些话反而会说不出口,希望能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和车),也希望三次元一切顺利,加油啦。



【雷安r18】端午肉粽


【雷安】假的,都是假的


【雷安\R18】恶魔与天使(补档)







一只君瑾 


萌萌哒小姑娘!相处起来十分容易,和我在美漫嗑的cp也是相同的,聊天非常开心。


文章风格幽默明快,一看就是乐观向上的女孩子,我超级喜欢。主业之前被封过所以文章很少,我会努力督促她继续写的。相当喜欢文章里安排的梗,作为玩梗来说是个小仙女。



  • 内含瑞嘉,嘉金




【雷安】About kissing


【瑞嘉/雷安】小孩子这种东西







杂鱼风化 


风化哥!算是雷安早期文手了。


虽然一直都见,但是扩上还是最近的事。开的一手好车,可以和烟哥并列车神。文章数量众多,相当高产。字数有些不足但是足够可爱!强烈安利她的车车,每一趟都不负众望让人酣畅淋漓。希望风化哥继续写车()。



【凹凸世界】看看自己前段时间看的车车







再见西蒙 


是视奸了有一段日子的作者!


文章风格是为数不多让我觉得很温馨清淡的一位,相当舒服。看着她笔下的角色会觉得格外有真实感,但是又有些文艺调调,所以又和单纯的日常向不大一样了,充满了轻盈地夏日气息。感觉是拿不拿式的夏天,还有UK叔轻微的电波感——总而言之真的是相当的美好。



【雷安】同学,借支笔(一)


【雷安】火焰


【雷安】当安迷修变成一朵云







〇〇亨利贞 


雷安三杰的最后一位。放在最后的位置是因为ID开头是特殊符号,也是因为这是我在雷安第一个熟悉起来的作者。还是学霸。


认识饼其实是她主动来找我的,然后我也看完了花园,一路追,一路催更,一路扯淡。不管接下来会爬去哪里,饼我是不会删也不会忘的。永远都会记得和她还有白白一起在群里聊天的日子。就连饼这个昵称都是我起的,得意坏了。


文章风格流畅,镜头感强——写到最后了真的不想再打这些官腔了。我就想说饼的文你们也都看过,不用我主动吹,请务必好好看她的每一篇。



《你的孤独是一座花园》


【雷安】真爱魔法01


【雷安】高危物种观察日记1









感谢太太们为雷安呈上这一片星辰大海,感谢你们。感谢雷狮和安迷修,感谢凹凸世界,感谢七创社。


感谢有你。


请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吧,海盗与骑士。




——与你一起跨越星辰大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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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开放。


再说一遍,所有KY言论(为什么没有XX\XX太太呢)我会全部删除。



【假的手书】蝴蝶海

凛冬又要咸鱼的季节:

【假的假的系列】和【凹凸国家地理】一起的特别篇,给雪莉太太的手书配文(可能是同人吧)


 


先提一提,玛格丽特是一官方人员写的同人里的人物,为嘉德罗斯挡箭而死,嗯。


雪莉太太的手书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凹凸手书之一了,这也是我为什么会配文的原因,我希望大家在看本文时能先看遍手书,然后再刷文(文并不好看,真的。高潮都没有)


 


@你饿不饿


 


希望以我微薄的力量让更多人看到我们雷安圈优秀的手书


手书地址:【手书】当我容颜凋零【雷安】


                 【 手书】当你年华已逝【雷安】


三部曲,未完,待添。所以大家快去看吧!我写这么多只是为了安利!


 




 


 


 


 


我们逆流而上的小舟,一次又一次地,被浪潮推回原点。——《了不起的盖茨比》



 


三年前


 


她曾是个女仆,没受过教育,也没有过信仰,因为舍命救了一个人,有幸来到了天堂。


 


 


 


可此刻她近乎匍匐在冰冷的地上,如最虔诚的殉道者。


 


只有头还仰着,她是柔弱的,拥有着水一般的眼神,那是最锋利的宝剑都无法斩断的执念。


 


 


“最虔诚者只祝祷,不虔诚者才有所求。”有邈远的声音从通天的阶梯尽头坠落,带着高处的云雾独有的寒冷,“你的爱人杀气太重,注定会下地狱,所以你们也不得相见。”


 


她瑟瑟发抖,眼神却依旧决绝。


 


那单薄的唇轻轻开合:“求您了……神明大人,求您了……”


 


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


 


神明在她的坚持下沉默了,过一会儿,闷雷一般威严的声音又回荡在天地。


 


“即使放弃去往天国的机会?”


 


她毫不犹豫:“是的,我愿意。”


 


“即使你的灵魂会永远漂泊在阴阳两界的夹缝里,你也愿意吗?”


 


“是的,我愿意。”


 


“即使你生前的名字会被我篡改?即使你的记忆也会被我剥夺?即使你再也记不得他的模样,你也相信自己会认出他吗?”


 


她愣了几秒,咬牙道:“是的,我坚信着。”


 


过了一会儿,神明满意地笑了起来。


 


“那么,欢迎你成为新的引路人。”


 


“玛格丽特,这是你最后一次听见你的名字。”


 


一年前


天空是蓝色的,白云缓缓地游动着。


 


风徐徐经过耳畔,拖慢了时间。


 


安迷修躺在地上,自从复赛开始,他很久没有这样看过天空了。很小的时候,他的老师教导他,在不甘的时候,就躺下看看天空吧。老师还说,当你把那片蓝色都囊括入你的双眼,灵魂便会得到宁静。对上了神的视线,自己的存在也理所当然地渺小起来了,内心的不甘也变得微不足道了吧。


 


那时他修性尚浅,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而长大后,他很少有闲暇的时光了。


 


可即使是现在,他理论上要得到永久的平静了,可是起码现在。他依然感受不到,老师说的那种宁静。


 


可能是因为有个人在耳边煞风景地叫着自己的名字,叫得声音都在发颤了。安迷修在心里小小的抱怨,真是聒噪啊,雷狮。就不能让他好好地最后地看一眼这个世界吗?


 


嘿,你这个恶党,你怎么还把头挤过来了?你耽搁了我思考人生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呢?能不能把脸移开?要知道,我现在……


 


我现在不想看你的表情。


 


安迷修平静了几秒,挣扎着开了口,垂死的骑士对他的恋人说着最后的话,血堵着喉管,每吐一个字,就冒出一点血泡。


 


安迷修说:“雷狮……咳咳……你的头巾歪了。”


 


然后他满意地看见雷狮的表情变了,就是那种“卧槽为什么这个时候你还能想这个”“我到底为什么要为这个傻子难过”的表情吧。


 


但是安迷修心里可得意了,恶党,想不到吧,我的遗言会是这个,是不是很想直接把我揍得咽气?


 


然后他就真的咽气了,灵魂摆脱肉体变得轻盈,苍穹之上投下了一道光,那是神的手,邀请他去天堂。


 


神说,跟我来吧孩子,你将来到一个没有痛苦没有分离也没有遗憾的乐园。


 


安迷修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雷狮,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有很多遗憾的。


 


他简直痛心疾首了,我怎么忘记了让他把宝莉烧给我呢?


 


 


 


 


六个月前


 


 


 


我死了半年后,在蝴蝶湾有了份叫引路人的工作,生活得也还行,就是每天都失眠。


 


那天我好不容易睡着了过去,梦见了一个人吧,还没怎么看到脸时,我被我的老前辈丽姐扇醒在了床上。


 


 


我睁开迷蒙的眼,毫不夸张地说,在一片黑暗中,我看见丽姐的眼睛在发光。


 


 


“安小五,”她的声音很激动,“我告诉你,我见着那个人啦!”


 


我愣了三秒,明白她说了什么,惊喜道:“真的吗?真是恭喜啊!他现在在哪里呢?你有没有跟他相认啊!”


 


“他去了天堂。”丽姐眼睛都笑弯了,“我没有告诉他,我怕耽搁他呢。而且见一次也就够啦,我当引路人不就是为了这天吗。”


 


她的声音里是由衷的喜悦,于是我便忽略了她言语后的一点异样。我那时甚至还笑着开起了玩笑,我说:“丽姐啊,你倒好了,等着自己等着的家伙啦,我可还早,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啊。”


 


“而且啊,你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以后可别是要消极怠工吧。”


 


她突然就安静了,那双眼睛这么盯着我,贼亮。亮得我有些害怕。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了:“怎么会呢?我可是全勤劳模你丽姐啊。”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又开口了。


 


“小五啊,帮我个忙好吗?”


 


“什么啊?”


 


“帮我保管个东西。”


 


她把手上的一个手链给退了下来。那是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绑着朵小雏菊*的坠子。这据说是去年鬼节时她在红海边捡漏时捡到的玩意。她宝贝得不得了,一直贴身带手上。


 


我的心开始有些不安了:“丽姐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要把这玩意给我?”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不会是暗恋我吧?”


 


她拍了一下我的头:“胡扯,叫你收着就收着,而且不是给你的。”


 


我疑惑地望向她,她顿了顿:“你要是以后遇到一个叫玛格丽特的姑娘,就把这个东西给她,人家才是正主。别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我拿女人最没撤了,只能乖乖闭嘴目送她走到窗边,窗是开着的,她就是从那里进来的。此时阴冷的风把窗台上紫色的月光拂落在地板上,她走在一片紫色的光晕里,洁白的裙子扬起来,像是马上就要被吹散的云。


 


“丽姐,”我忍不住了,“真没事吗?”


“当然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回应我的是她爽朗的笑声。


 


我对女孩从来都是毫无保留地信任的。她这么说,我便信了。我正要继续去回味那个没做完的梦时,她又开口了。


 


“小五。”她突然开口,“不管再难熬,你都不要去找蝴蝶夫人好吗?”


 


“蝴蝶夫人?”我愣了愣,笑了,“不是说找了蝴蝶夫人的人,下场都不太好吗?放心吧,丽姐,我又不傻。”


 


“那就好。”


 


她撂下这句话就离开了,我追上去时,外面没有了人,窗外飘过几团鬼火,它们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后来我经过她的散魂之地,那天阴着,所以就没有了月亮。我面无表情地仰着头,对丽姐说,丽姐丽姐你真了不得,我一直以为人死后就没了别离,没想到才死了半年,就被你打了脸。


 


有几滴雨落进我的眼里。


 


 


>>


 


“这里是哪儿?”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些颤抖。


 


“蝴蝶湾啊。”我放柔声音回答。


 


“蝴蝶湾是哪里啊?”


 


“天堂和地狱的中转站。”


 


“那你是要送我上天堂或者地狱吗?”


 


“对,我会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她不说话了,那双眼睛倒映着那片位于红海边上的海湾,它被紫色的月亮笼罩着,银白的沙滩上,有人升起了篝火,他们围着篝火唱歌,都是一些古老的歌。


过了一会儿,小女孩似乎冷静了一点,她问:“那是什么草啊?蓝色的,还蛮好看的。”


我顺着她的手指,那大片大片的蓝草在夜色里摇曳着:“那是海蝴蝶,唯一能在岛上生长的植物。”


“为什么叫海蝴蝶?它又长得不像蝴蝶。”


 


“因为我们这叫蝴蝶湾吧。”


 


“蝴蝶湾为什么叫蝴蝶湾呢?”


 


 


“啊,那可就要说蝴蝶湾最美的风景了。”我摇着船桨,拐入河道,“可惜时间不对,否则小女士就可以看见,千百只蝴蝶飞越红海去往阳间的景象呢。”


 


“啊,真的吗?蝴蝶湾的蝴蝶真的可以抵达那边吗?”


 


“对啊,因为它们的翅膀是大家的思恋变化的,我们的思恋有多远,它们就能飞到多远的地方呢。”


 


 


“啊。”小女孩回头,看着远方渐行渐远的灯火,“我也想留在蝴蝶湾。”


 


我没回答,船桨没入水流,带起哗啦啦的声音。


 


 


不远处的前方,河流分了流,向左向右,那是两个不同的地方。


 


女孩问:“我是往哪边?”


 


我说:“左边。”


 


女孩沉默了半晌:“我在凹凸大赛杀了很多人,我不可能去天堂。”


 


我想了想,安慰道:“不一定,而且你这么可爱的姑娘,到了哪里哪里都是天堂的。”


 


女孩笑了,她笑起很好看,那张苍白的脸泛起了一丝艳丽。


 


“你如果要撒谎,那最好别说话,你真不会说谎的。”她顿了顿,“我很久没遇到过你这样善良的人了,如果不是因为我看不清你的模样,我真想把你画下来,带到地狱去,那样也不会太痛苦。”


 


我再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了,只好沉默。分叉口越来越近,河岸铺满大片艳丽的红。彼岸花开到荼蘼,那色彩灼烫着视野,如同一滴滴滚烫的血泪。


 


“你叫什么名字。”


 


“安小五。”


 


“小五?这是你生前的名字?”


 


“应该是吧。”


 


“真是可爱的名字啊。”她笑了起来,像是过了年岁的风铃,又清脆,却带着沙哑。


 


 


在快拐入左边河道的那一刻,她轻轻问我,小五,为什么你会来当引路人呢?


 


不记得了。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真不记得。


 


 


回去的路上,由河入海后,就不用再划船了,浪潮自然会把我带回来时的地方。我把船桨一撩就躺船板上了。海浪一波一波推着我的船,也顺带把紫色的月亮推进我视野中央了,它的光芒在天空中晕开,映出几片苍白的云。


 


一看见月亮我的眼里就容不下其他了,我喜欢蝴蝶湾的紫色的月亮,喜欢到不看月亮就发慌,我总觉得它能让我想起什么,事实上我什么都懒得想。


 


耳边传来风声,那是蝴蝶湾的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按照时间来算,现在是夜晚了,那些蝴蝶的翅膀发着光,从海边海蝴蝶的草丛中飞出,流星一般扎入红海上方终年不散的雾。岸上开始热闹起来,很多人,应该说很多鬼跑到岸边,望着远去的蝴蝶双手合十祈祷。


 


我没有祈祷,我只是看着那些蝴蝶飞过头顶的月亮,然后一只两只三只地数起来,数到第五只,船体一沉,有一个东西跳到了我的船上。那是我那不可爱的后辈,此刻他该坐在船头,鼓起包子脸啃着我藏在那的桃子糕,一边啃,碎屑掉进海水里,金毛随着海浪一翘一翘。


 


一个声音响起:“安小五,看你这颓样,今天是又送了个渣渣下地狱吗?”


 


你看吧,我说过的,我这后辈一点也不可爱。


 


我坐起身来,那家伙也看过来,明明还是个孩子,却满脸天上地下我最屌的讨打样——而且最过分的是,我居然打不过他。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认真地威胁一下:“嘉德一,我警告你,你再旷工,我就把你埋在后院的宝贝种子都挖出来丢掉。”


 


>>


 


 


嘉德一是差不多半年前新来的引路人。丽姐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来了。组织把他扔给我带,让我好好培养一下这个后辈。


 


 


“小五啊,你已经是一个船照有一年的老船手了,组织对你给予了厚望,这新人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尽心尽力地培养他,让他早日为蝴蝶湾发光发热啊。”


 


我本来想拒绝的,结果一看到那孩子迷茫的目光的那一刻,我还是答应了。


 


我可能是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一睁眼就来到蝴蝶湾,被突然告知自己早就死去了,并且成为了引路人。而那时,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脑袋里除了自己的名字是安小五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在这个死后的世界里,如果不是有一个人把手伸给了我,我可能会非常的寂寞。


 


不过事实证明,是我想的太多。


 


嘉德一第一次见我,就直接了当地告诉我:“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等人的,我是来这里找一个东西的。”


 


“什么东西?”


 


 


“唔,一枚可以在这里开出花的种子,不是曼珠沙华,也不是海蝴蝶。”他苦恼地皱眉,似乎在努力掏空自己的记忆,但是很快他又松开了眉,眼里又冒出了那不可一世的自信来。


 


“管它呢,反正总会找到的。”


 


 


于是除了第一次他跟着我记了一遍路,往后我再也没见过他的影子。


 


他不知道,引路人之所以会是两两成双,是因为他们极可能受到亡灵的诅咒。一个诅咒,两个人来抗,总归是好一些的。


 


丽姐当年并没有告诉我这一点,所以我也不想告诉他。


 


>>


 


 


在我的小船上久违地躺了两个人。丽姐还在的时候,我们会一起数着蝴蝶,我数一二三四五,她数五四三二一,颠来倒去不亦乐乎。但是嘉德一不数蝴蝶,他沉默地望着那些飞舞的光蝶,有光点沉入他金色的眼底。


 


“再隔几天要过鬼节了,我放你一天假吧。”我开口道,“你可以在海岸边捡一些你喜欢的东西回去。”


 


“我才不会想要渣渣们的东西。”嘉德一哼哼道,“而且我请假需要你批准吗?”


 


我肃然道:“嘉德一,你可别小觑了我们引路人的工作。如果你不尽快熟悉业务,把人带错了路,这可是重罪,要散魂的。”


 


“哦,听起来蛮吓人的。”嘉德一嗤笑一声,“左边是地狱,右边是天堂,灵魂背后长着白色翅膀的家伙上天堂,黑色的就下地狱,这么简单的任务能弄错?那是个傻子吧。”


 


——这么简单的任务能弄错?她不会是个傻子吧。


 


我仿佛又听见了来自过去的声音。我看着嘉德一,突然想讲一个故事,但我只是张了张嘴,把所有的台词都嚼碎在嘴里。


 


 


小船在海面上旋转着,月亮在天空里缓缓旋转。夜色中飞舞的蝴蝶也像是在徒劳地原地打转。慢慢地,我听见岸边的吆喝声了,那是在这里呆了快四十年的孟小姐,她甜汤的味道钻入我的鼻孔,眼前仿佛升起了汤面的白雾,视野也变得模糊。


 


丽姐在白雾的另一面,她举着一碗甜汤,似乎在笑,那只手托着下巴,手腕上的雏菊的坠子垂落在洁白的皮肤上。


 


我一眨眼,丽姐不见了,白雾在脸上变成了水。


 


 


这个夜晚,我抱着宝莉坐在床上,借着外面的月光,翻着手中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玻璃瓶里有一些蓝色的液体,仿佛有生命一样在自己流淌。


 


夜风带来退潮的声响,哗啦哗啦的,跟下雨好像。我收回玻璃瓶,却有些喘不过气。有沉甸甸的东西抱紧了心脏,让我无法呼吸。


 


我憋得发慌,想找一个人讲丽姐的故事,但是我知道嘉德一不会听我絮絮叨叨,他是个没有耐心的人,而且他也有自己的心事,就埋在那片不会长出花的花土里。


 


于是我只能望着紫色的月亮出神,然后又是一个失眠晚上。


 


蝴蝶湾上每一个人都是傻子,尤其是我。


 


否则我为什么会记不得,我整晚整晚的失眠,到底是因为谁。


 


 


>>


 


一年前我初来乍到,心理素质不过关,再把一个手刃了自己禽兽爹的小姑娘送下地狱后,我结结实实地吐了一把。等我吐完后,丽姐把我拎到了孟姑娘的店里,豪气地拍了把桌子:“孟姐,两碗甜汤!”


 


 


等汤上来后,她举起了碗端在我面前,那势头就像是要把汤强行灌进我嘴里一样。


 


“孟姐开店快四十年了,喝下孟姐汤,喜忧回头忘!”


 


孟姑娘嗔怪地盯了她一眼:“你不是在暴露我的年纪?”


 


她转头笑得没心没肺:“对不起啊孟姐,为了赔礼,我就给你唱歌吧。”


“唱歌?”


“大家听着,丽丽她要唱歌了,一起打拍子啊!”


 


她是蝴蝶湾的太阳,太阳说要唱歌,那些面色阴冷的家伙们都纷纷围上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当重新睁开眼睛时,那眼里的光却像是被云遮住了。她看向外面那片紫月下的红海,眼角带上了一点夜风的凄冷。


 


她对着红海,缓缓开口:“大海啊,你告诉我,你何时把我的恋人带给我?”


……


 


大海啊,你告诉我,你何时把我的恋人带给我。


 


大海啊,你告诉我,你何时才用你的浪花带走我?


 


 


这些歌声像是从那些蓝盈盈的草丛里飞出的,它们变成一只又一只的蝴蝶飞向红海的南方,去那温暖的阳间寻找答案。


 


潮起潮落,海边已经没有了唱歌的姑娘,蝴蝶依旧每晚向南飞着,却从没有一只回来。


>>


 


孟姑娘的店在海边,她的门前插了常年插了十七枝梅,我隔着几步就能望到。


 


 


她把甜汤摆在我的桌上,然后就坐在我的对面,笑吟吟地望向我。


 


“小五啊,今天是鬼节,你还要工作吗?”


 


“对啊,毕竟鬼节也有人死啊。”


 


“也对,我就是鬼节那天死的呢。”


 


我听着不对,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她今天化了淡妆,乌黑的头发盘成了一个典雅的发髻,上面斜斜地插了根木簪。


 


我收回视线:“对不起,孟姐,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哪里,都过去了几十年了。”她笑着,手托着腮望向门外,“不过啊,小五,今天过后我就要走了。”


 


“走,去哪里?”


 


“总之到处走走吧。”她眯眼笑了,“我突然觉得,把大把时间浪费在等待奇迹上,有些累。”


 


明明她在笑,我却觉得心发慌。我绞尽脑汁转移话题:“孟姐你多久走呢?你走了以后蝴蝶湾的男人的眼泪估计可以再成一片红海。”


 


“今晚就走吧。”她望着门边,声音变得飘忽,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桌上。


 


我正要继续问,外面响起鲸鱼的歌声,那是今天的第一批死灵,他们从白银岛乘着巨鲸的尸骸来到蝴蝶湾的码头,再由引路人一一运到天堂或地狱。


 


离开时孟姐依然在望着店门外发神,她今天似乎有心事,跟我聊天到后面也心不在焉。我想看看门外到底是什么吸引了她的视线,一出店门,门外依旧是十七枝梅花,有十六枝两两成双,只有一枝分隔着孤零零地插着,雪白的花瓣在熹微的月光中颤动。


 


 


听说孟姐的梅花是在鬼节的那天在海边捡的。阴阳两界一般并不相通,除了在鬼节的那天。红海涨潮时会把阳界人烧掉的物品冲到海岸上,物品上会贴着有逝者名字的名片。所以那一天蝴蝶湾上所有的鬼都会倾巢而出,在海岸边寻找寄给自己的礼物。


 


 


 


 


 


我干完活回来时,海潮已经开始汹涌了。浪潮卷着雪白的浪花从南方来,一些物品在浪花里时隐时现。我躺在船板上,有东西不断撞击着我的船栏。船体颠簸着,于是天空忽高忽低,那轮紫色的月亮忽远忽近,不过即使再近,也是垫着脚也无法够到的距离。


 


 


我没有参与这次盛事,去年我傻傻地在海滩找了一个晚上,直到鲸鱼的歌声从天空落下,我都没能找到自己的名字。既然死去的第一个年头里都没人挂记我,那么今年我也没必要去白费功夫。


 


我正看着月亮,突然听见了岸边传来了一片惊呼。我支起身子想外边望去。却那是一个女人,她推开人群,朝海里跑着。她的姿势那么优美,那么多只手拦着她,她翩翩躲过,那宽大的袍子鼓了风,让人想起一只展翅的蝴蝶。


 


很快,海水浸没了她的腿,胸,还有脖子。


 


 


“拦住她!”


 


“快拦住她!”


 


她离我不远,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我立刻跳下了海。然后在下水的那一刻我却懵了,刺骨的寒意扎进我的骨缝,在这一刻,我感到,就像是黑暗的海水下伸出无数双手,拖出了我的手脚,我的动作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迟缓。


 


与尖利的喊叫又在耳边响起了,那是亡灵们的诅咒,我看见黑暗的海水里无数双猩红的眼,它们像是在高声歌唱,又像是轻言细语。


 


我们诅咒你,你找不到你想找的人。


 


 


我用腿蹬着,使劲地往前游,一个浪潮浇头而下,黑色的海浪淹没我的视野。


 


我们诅咒你,你抓不住你想抓的人。


 


我感觉我的指尖触碰到她的头发,一丝一丝,柔软如水草。我想去抓她,冰冷的海水封住我的指节。


 


我们诅咒你,你救不了你想救的人。


 


 


她细腻的皮肤滑的像鱼,我感受到她从我手中坠落的那一刻。我惶然地想叫她的名字,海水灌入我的胃里,意识在模糊,舌尖苦寒得发了麻。


 


我们诅咒你,你等不到你想等的人。


 


就在我以为自己也会死在这里时,我的背上突然有了一股向上的力,一个人伸出手把我提上了船,那只手很小,也很有力,捞起我并没有花多长时间。我伏在船边呕吐,把满肚子的海水都吐了出来,眼睛火辣辣地痛,我擦了擦满脸的水,回头望去,居然看见嘉德一坐在船头,他看着我,那双金色的眼难得地没有了嘲讽,露出些安静的眼神来。


 


我哑着嗓子问:“嘉德一,还有个人呢?”


 


他摇摇头。


 


我愣愣地转过头,望向那片海。海里倒映着那轮紫色的月亮,我轻轻伸手,那月亮就碎了,一件东西也顺着海水滑进了我手中。


 


我举起来一看,那是一根木簪。


 


>>


 


“那个女人来蝴蝶湾40年了……”


 


“只有前十七年收到过阳界的东西吧……”


 


“但是怎么突然想不开了?”


 


“她好像提了提她男人找了另外的姑娘。”


 


“她男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找其他姑娘也正常。不过她是怎么知道阳界的事的?”


 


“不知道,她不会是去找蝴蝶夫人了吧?”


 


>>


 


孟姐又一次死在了鬼节。其实散魂在蝴蝶湾并不算什么稀罕的事,每一年,都有心灰意冷的亡魂冲向海洋,从此成为那冰冷的大海的一部分。


 


有人对我说过,滞留在蝴蝶湾的亡灵们都是一群自信过头的傻子。抛弃了去天堂的机会,丢失了过往的记忆,以为凭着执念就能跟在另一边的爱人心灵感应,真是太天真,太愚蠢了。


 


海岸边升起了篝火,这是习俗,每次有人散魂蝴蝶湾的居民们都会围着篝火唱歌,那是一首古老的歌。


 


苍凉的歌声乘着海风,有发着光的蝴蝶从蓝色的草丛里飞出,它们经过紫色的月亮,朝着南方飞去,带着亡者们的思念与爱。


 


大海啊,请你告诉我,你何时把我的恋人带给我。


 


大海啊,请你告诉我,你何时用你的浪花带走我?


……


 


我和嘉德一坐在船上,望着海岸上升起的篝火。歌声袅袅升起,升上天空,化作缥缈的云烟。


 


嘉德一突然开口:“我老听那群渣渣说,蝴蝶夫人蝴蝶夫人的,吵得不得了,所以蝴蝶夫人到底是什么?”


 


我想了想:“是蝴蝶湾居住最久的居民了,她的居住地也不是什么秘密。据说,她配的魔药能帮亡者的穿越红海,来到阳间你挂念的人的身边。”


 


“那不是挺好?那为什么听你们的口气都不太喜欢她?”


 


“因为蝴蝶夫人的魔药有副作用,用了她魔药的亡魂们结局都挺糟糕。”


 


“比如刚刚那个跳海的?”


 


我沉默。


 


嘉德一又问:“到底什么人才会去找蝴蝶夫人?”


 


“绝望的人吧。”


 


“你绝望吗?”


 


我愣了愣,摇头:“怎么会呢,我才来一年,离绝望早着呢。”


 


嘉德一看了我一眼:“安小五,你不擅长说谎,如果你想让人相信你的谎言,最好的办法是闭嘴。”


 


 


我被哽住了,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你呢?你的种子找得怎么样了?”


 


他难得露出了点忧愁的小情绪:“今天把花店跑遍了,很少有海蝴蝶之外的种子。”


“那是当然,其他花在这里长不起来……除非是阳间那边烧过来的。”


 


 


“哼,那又怎样,你们种不了,我不一定种不了。”


 


我想起后院那片土地,每个晚上,嘉德一都会蹲在那里望着,就像是想把那里看出一朵花,可那片土地依旧沉默,一如头顶那片不见五指的夜空。


 


“其实我也不是在找种子……”他的声音变得恍惚起来,“也许是一个人,跟一种花有关。我忘记是什么花了,但我看见那花,我就一定能叫出她的名字。”


 


蝴蝶湾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事,没有谁有资格同情谁。


 


就在这个鬼节的那天夜晚,我抱着宝莉坐在床上,愣愣地听着退潮的声音。


 


宝莉是一匹玩具小马,是我去年鬼节捡到的。我在那个晚上在沙滩上寻找到清晨,直到人都散去我依然没找到一件物品上有安小五这三个字。就在我打算开始工作时,宝莉也就在这时被海浪冲到了我的脚边。


 


它是一只没人认领的玩具小马,我们同病相怜,我就把它捡回去了。它身上的名字蝴蝶湾是没有的。不知为什么,我记不清那个名字了,只记得跟安小五有些像,但是绝对不是安小五。


 


 


窗外退潮的声音变大了,我闭上眼睛,手指间却还残留着某个人头发滑落时的感觉。我的心开始发闷了,有什么东西卡出我的脖子,把我的压抑挤在狭小的胸腔里。退潮的声音哗啦啦地响着,我捂着脸很久,终于受不了了,丢掉宝莉,从窗户一跃而下。死去的身体猫一样轻盈,我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上,然后朝红海冲去。


 


 


红海在逃逸,往南方的那片大陆逃逸着。沙滩上一片狼藉,狰狞的海岩裸露着,像是一个个警告。


 


但是去他妈的警告,我解开系着船的绳索,把船推进海里,乘着退潮的势头,拿起双桨,使出吃奶的力往前划着。汹涌的海浪抨击着我单薄的小船,每次将船桨伸进水中,我都觉得这船桨要被浪给拍断掉。


 


我不知道朝南划了多久,划到把蝴蝶湾远远甩在了身后,划到两只手近乎折掉,也就在那时我又看见那片景象了。


 


 


那是一群发光的蝴蝶,它们在天空中缓缓坠落着,如火星一般熄灭在海水里。那些寄托着思念的蝴蝶还没飞完全程的一半,就从天空坠落了,于是那里便有了一条从天泻下的死亡的瀑布。


 


蝴蝶哪里飞得过红海?你看它们从来没有一只回来。


 


“啊啊啊啊!”我趴在船边,朝前方吼叫起来,挤出了肺部所有的空气。我应该是在叫一个名字,可是我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我只能哇哇地乱叫,有海风灌入我的口,那是比泪水还苦涩的味道。


 


蝴蝶依旧缓缓地从天空滑落,苍穹留下了悲悯的泪水。


 


 


我大吼过后,丢掉船桨,又趴在船边吐起来。死了以后我才明白,悲伤到极致时不是流泪,而是呕吐。可惜我呕了许久,却什么都没吐出来,也许是因为我的内里早已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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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稍微平静了一些,可以平躺在小船上了。海浪正一点一点推着我,不管我逃得有多远,它们都会把我推向我来时的地方。


 


我想我已经受够了,于是便在包里摸索着,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玻璃瓶里流动着蓝色的液体,像是蝴蝶湾的海蝴蝶的颜色。我盯着那个玻璃瓶很久,哑着嗓子开口。


 


“丽姐,对不起,丽姐……”


 


我是真的受不住啦。


 


 


我颤抖着手打开玻璃瓶,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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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我去找了蝴蝶夫人。


 


“哟,又是一个中了诅咒走投无路的小可怜吗。”她说话,喉咙里包着痰,如癞蛤蟆的嗓音。


 


“蝴蝶湾上都是一群过于自信的傻子,以为人与人间会有心灵感应,要等到最后关头才知道那是多么岌岌可危的东西。”她嗤笑,牙齿漏着风,如蛇的吐息。


 


 


“这是海蝴蝶做的魔药,三天的量,也就是说,有三个晚上,你的意识会跨越红海,来到那个人的身边。”


 


“看你的眼神……似乎还没下定决心。”她啧啧道,“看来是还抱着侥幸吧。”


 


“不过很快啊,你就能明白,亡灵的诅咒是多可怕的东西了……你饱受折磨,你会倍感焦虑,你会时时感到苦痛,你会看不见希望的火种……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到你选择我的那一刻。”


 


“不过也不要太绝望,至少,等到那一刻来临时,我想我会仁慈祝你做个好梦。”


 


她咯咯地笑起来。


 


“那么现在,祝你好梦,安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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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我忘记了自己是谁。


 


我感觉自己变得很轻盈,落在雏菊上也没有声音——雏菊,多么久违的词啊,除了曼珠沙华外我好久没见过别的花了。


 


这是我的梦吗?否则为什么天空是这样好看的蓝色,还有太阳,那是盯着就会忍不住留下眼泪的东西啊。


 


也就在这时,我看见前面有一个人。一看见他,我的眼神就被黏住了,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东西。那是一个戴着头巾的男人,他正趴在围栏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


 


大厅里似乎在播放什么通知,我没有心思听。我看着眼前的那个背影,我几乎都要失声痛哭了。我知道是他,我知道就是他。因为我不再跳动的心脏,我不再起伏的胸膛,我每一寸冰冷而苍白的皮肤,我每一根黯淡无光的头发,它们都在告诉我,他曾来过这些地方。


 


你在这里啊。


 


可你又是谁啊?


 


我想过去看看他的正脸,可我却停在原地。激动后我开始害怕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也许这根近乡情怯是一个道理吧。


 


正当我纠结时,我突然感觉什么东西捉住了我。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些顽童般的得意。


 


“老大,你快看,这里有一只蝴蝶一直盯着你呢。”


 


蝴蝶?


 


我正想挣扎,他缓缓回过头来,一秒都不到的时间,我却觉得过了几个世纪。


 


然后,时间开始流动了,我听见他的声音。


 


“佩利,放开它。”


 


……


“喂,渣渣?听得见我说话吗?你再不醒,再不醒,我就把你丢海里了?”


 


我睁开眼睛,嘉德一的脸出现在上方,那张脸居然带了点焦急,这后辈终于懂关心前辈了,我本来该感动的,然而我现在却从没觉得他有这么烦过。


 


“走你。”我把他推开,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海浪推回到红海岸上。那轮紫月在天空中悬挂着,月光下,蓝色的海蝴蝶在海风中翩翩起舞,鲸鱼的歌声从飘渺的远方传来,预示着这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我盯着紫色的月亮,很久很久,直到嘉德一推了一把我:“你到底在发什么神?”


 


“哦,没什么,没什么。”我拿起我的船桨,划向了码头。


 


那个人回头的那一刹,我看见了他的眼睛。


 


我喜欢看紫色的月亮,喜欢到不看就发慌的程度。我本来不知道为什么,但在看着他眼睛的那一刻,我感觉这一切都有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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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夫人说,三个夜晚并不是连续的三个夜晚,它是随机降临的。所以,那个晚上后,我再也没有做过阳间的梦。


我依然每晚抱着宝莉发呆,望着那窗外的月亮直到鲸鱼载着清晨到来。在短暂的一梦后,那个人的面容又模糊了。我想用笔想把他的模样记下,却发现拿起笔的那一刻,他的脸就被雾气完全围住了,那是红海上终年飘荡的冷雾,带着点海水的苦。


 


但是好在我记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紫色的,跟月亮一样的颜色。


 


也许心情好了,好事也就多了吧。今天载的亡魂是一对姐弟,很难得的,他们两的背后都长着白色的翅膀。在我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们能进天堂后,这两姐弟明显轻松了很多,尤其是那个小女士,一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让人联想起春天里可爱的小鸟。


 


“倒霉,太倒霉了。”叫艾比的小女士委屈地咂嘴,“本来以为这一次花吐我们姐弟又可以升波排名的,谁知道半路上遇到了海贼团的人,然后噼里啪啦的,我们就来到这里了。否则我们一定能拿凹凸大赛的冠军的。”


 


“老姐,别吹了,我们这个水平能活到这个时候,已经是运气了。”叫埃米的弟弟忍不住吐槽。


 


“我们这个水平怎么了?我们比以前的那个第一嘉德罗斯还要多活半年呢!”


 


“花吐是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一种病毒,染病的会不停地吐花,七天后便会衰弱到死。只有得到了自己爱人的吻,病症才能解决。”


 


“哦,那跟你们比赛有什么关系?”


 


“半年前,我们凹凸大赛进入复赛最后阶段了,创世神突然说要考察大家在极端环境里生存的能力,就投了第一次花吐病毒。”埃米一脸后怕,“那次折腾了几十个人下去,包括那个嘉德罗斯。”


 


 


“嘉德罗斯是谁?”


 


“就是当时的大赛第一。”


 


我惋惜道:“那还真可惜。”


 


“管他的呢!”艾比突然气鼓鼓地叫道,“我现在可生气了,我希望海盗团的人都患上花吐!居然敢砍本小姐!实在是太过分啦!”


 


“姐,冷静点,你该知道这不现实。”埃米一脸无奈,“最起码雷狮海盗团的雷狮不会得花吐,创世神不是说了吗,如果爱人没有在凹凸大赛现场,就不会得花吐的……”


 


“哦,也对哟。他爱人是那家伙嘛。”说到这里时,本来还挥着拳艾比小姐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居然看着有些悲伤。


 


我察觉到了氛围的变化,绞尽脑汁转移了话题:“对啦,你们说那个嘉德罗斯啊,那个大赛第一喜欢的人是谁呢?”


 


“未解之谜。”埃米顺势接下了话茬,他陷入回忆,“但我记得……他吐的似乎是雏菊?”


 


在把艾比他们送到天国的阶梯口时,艾比转头跑过来抱住了我。


 


女孩的声音轻轻地:“引路人先生,虽然看不清你的脸,但我觉得你像我一个认识的人。他跟你一样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第一次被女孩抱,手足无措得很,脸红耳赤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她松开了我,朝那阶梯跑去。


 


“引路人先生,你叫什么名字啊?”


 


“艾比小姐,在下叫安小五。”


 


她笑了:“安小五,你们的名字都有些像。”她又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你,就很思恋那个人。”


 


那天晚上,我顺着海潮的水回到了蝴蝶湾,嘉德一居然坐在岸边,他望着那些远去的蝴蝶,听见我的喊声,他鄙夷地望了我一眼。


 


“你遇见什么好事了?”


 


“是好事。”我笑了,“我遇见了两个好人。”


 


好事跟坏事不一样,它并不会持续发生,所以一旦遇见,一定要好好地珍惜才行。


 


这个晚上,我抱着宝莉,感受到了一点久违的倦意。


 


“晚安。”我对宝莉说。


 


“晚安。”我对月亮说。


 


晚安。


 


我闭上眼睛,在睡梦中,我看到一只蝴蝶,它穿过了红海的冷雾,越过了坠落的蝴蝶瀑布,长途跋涉了千万里,终于来到了你的身边。


 


那里阳光灿烂,还是清晨。


 


早安,早安。


 


这次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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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时,已经来到了红海以南。


 


我越过溪水,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只翠绿的蝴蝶,绿的生机勃勃。我在河面上绕了一圈,便找到了他的位置。


 


他坐在一块墓碑前,这次我大胆了一点,悄悄地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盯着那个墓碑,似乎在想心事,也就没有发现我。于是现在,我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他的脸了,他的侧脸真好看,即使按照蝴蝶的审美来说也一样。我贪婪地望着他的脸,我知道一回去我就会把这张脸忘掉,但是我想记住这个感觉,记住我还能记住他模样时的感觉。


 


他一直盯着那块墓碑,就像是那不是块石头,而是个人。我终于有了点好奇心,向那石碑望去。这一望,我受到了惊吓。那块墓碑周身散发着圣洁的白光,这代表着这里的灵魂是被直接接引上天的。而被直接接引上天的,只有在阳间顶好顶好的人。


 


这个顶好的家伙是谁呢?我正寻思着,就听见了他的声音。


 


他说:“安迷修。”


他的声音是极端压抑后的平静,如同被阴天压制的大海。但即使这样,我还是轻而易举地听出,他很爱很爱那个人。


 


我还毫不费力地听清了,他叫的是安迷修,不是安小五。


 


安迷修,安迷修,我是安小五,不是安迷修。


 


那个瞬间,我感觉翅膀发软,有热流冲入我的大脑,让我的眼前一片片发白。缓过来后,我麻木地扇动了翅膀,离开了他的肩头。


 


“安迷修?”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了,我又听见了他的声音,但我没有回头。


 


因为他叫的是安迷修,而我是安小五。


 


 


醒来以后,夜色还长。宝莉在我身边安静地躺着,我看着它,突然就记起了,我捡到它时看到的那个名字。


 


安迷修,安迷修。


 


“我说我为什么鬼节收不到礼物了,原来……”我的确不是那个被挂念的人。


 


我把宝莉抱进怀里,想着那块散发着白色圣光的石碑,喃喃道,“安迷修,安迷修,宝莉你看,你的主人在天堂呢。他该是个很好的人,应该会有很多人爱他,有很多人挂念他,鬼节也能收到一堆礼物……所以,应该不会缺你一个吧。”


 


既然这样,就让我可耻地把你据为己有,好不好?


 


蝴蝶湾的夜风又冷又咸,我抽了抽气,抱紧了宝莉,闭上了眼。


 


他的面容又慢慢隐没在冷雾的那一端,我以为我想到他,想到他口口声声念着的安迷修会感到痛苦,可不知为什么,我咀嚼着这个梦境时,却没有多难过,反而想着想着,就多出了一种辛酸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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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来到码头时,我居然看到了嘉德一在船上蹲着。


 


我很吃惊:“嘉德一,你不会是要跟我一起上班吧?”


 


嘉德一白了我一眼:“谁叫有愚蠢的渣渣最近忽喜忽忧,神情恍惚,我真担心你一不小心把人送错了地,然后把自己的魂搭了进去。”


 


“那你不去找你的种子了吗?”


 


“种子随时都能找。”他依然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现在,我觉得我那愚蠢的前辈更需要人照看。”


 


 


天啊,居然是前辈,不是渣渣了,我感动得几乎泪流满面:“谢谢你,嘉德罗斯。”


 


“嘉德罗斯?”他挑眉,“那是谁?”


 


“不不,嘉德一。”我拍了拍头,“我睡得脑子有些糊涂了。”


 


 


“啧,你真该去看看脑科了。”


 


接下来的几日里,他都跟我在水上晃荡。他臂力惊人,有他帮忙我事半功倍,但是最近的活也多了。每天我们在水上来来往往,每天都折腾得筋疲力尽。


 


日子充实了起来,我也慢慢地开始把一些事塞到了脑后,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位客人。


 


那是一个围着围巾的男孩,有一双深蓝的眼睛,看起来沉默寡言的模样。可当我跟嘉德一说话时,他却猛地抬起了头。


 


“安迷修?”


 


这个名字已经被我塞进了世界的角落,可他发声时,我却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一只被烫了脚的猫。


 


“不是,不是,我叫安小五,不叫安迷修。”


 


“是吗……”他狐疑地看了我几眼,又释然了,“也对,大嫂他该在天堂才对。”


 


“大嫂?”我承认,听见这个诡异的称呼,我的嘴不由地歪了歪。


 


嘉德罗斯在后面嗤笑了一声,这男孩倒是一脸大方:“是的,他是我大哥的恋人,我自然要唤他一声大嫂。”


 


他是我大哥的恋人。


 


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那个在墓碑前静静站立的背影,心脏突然被无形的手攥紧了。我的手心开始出汗,我在紧张,但是我还是用嘴平静的声音问。


 


“你大哥是谁?”


 


“雷狮。”男孩回答,“他是注定要登顶凹凸大赛的男人。”


 


我没在意他之后说了什么,只是听着那个名字,我的视野又模糊了。


 


“雷狮?”我把指甲掐入自己的肉里,用尽量轻松的语调,“他现在情况还好吗?”


 


“现在情况对大哥很有利。排名第一的格瑞和第三的金都患上了花吐,他可以趁他们还没聚首时把他们一一解决掉。”男孩分析着,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只是……我还没死前,就在最近那几天,我老是听见大哥的咳嗽。”


 


“咳嗽。”我怔了怔,又笑了,“那只是一般的感冒吧。我听说,你们凹凸大赛的花吐,只要恋人不在现场,就不会有患病的可能性吗?相信我吧,不会有事的。”


 


“的确是这样。”小男孩的眉头松开了,那双深蓝的眼睛又望向我,眼里的光有些深沉,“安小五,你认识我大哥吗?”


 


“不,怎么会认识呢?”


 


他沉默了几秒:“你是一个不擅长说谎的人。”他又顿了顿,“安小五真的是你的名字吗?”


 


我想了想,点头:“是的,安小五就是我的名字。”


 


一年前我来到了蝴蝶湾,脑子里除了这个名字外什么都没有。如果连名字都是虚假的,那么我觉得,这个事实对我有点残忍。


 


 


收工的时候,我和嘉德一坐在船上望着头顶那些扇动翅膀的蝴蝶,我数一二三四五,他数五四三二一。


 


我盯着蝴蝶后紫色的月亮:“嘉德一,你知道吗?引路人真的什么都得往好的方面想,否则这样的日子,是过不下去的。”


 


嘉德一懒得搭理我,我就继续碎碎念了:“今天我遇见最好的事,就是知道了一个人的名字。而且他还是凹凸大赛的,凹凸星球是我管的地盘,所以只要我等着,就能跟他见上一面吧。”


 


嘉德一问:“你找到那个人了?”


 


“是啊。”我默了默,“可惜他喜欢的好像不是我。”


 


“你是怎么知道的?”嘉德一皱起眉头,“你不会是去找了蝴蝶夫人吧?”


 


我不擅长撒谎,就用沉默回答了。眼看他眉头要拧出水来了,我开口把话题转向另一边:“嘉德一,听说他很可能就把凹凸大赛给赢了,如果成为了神使,我就真的一辈子也别想见到他了。”


 


“你不是亡灵吗?你就诅咒他被别人削死呗。”


“不不。”我对着月亮傻乎乎地笑了,“我还是希望他活得好好的。当然,如果他死了也不赖,这样我就能见着他面了。”


 


“你说我跟他说什么好呢?我肯定是要抓紧时间跟他唠嗑一路的。问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的颜色是什么?喜欢的人……不,不问这个。嗯反正我要跟他说很多很多话,这样我当引路人也值了。”


 


对了,最好还要问问他记不记得安小五是谁。如果他不记得,就告诉他,有一个叫安小五的人,他侧夜彻夜地睡不着觉,只是因为他一直一直思念着你。


 


即使忘记了你的名字,忘记了你的模样,但我一直在深深地想念你。


 


嘉德一沉默了很久,说出了他来这里说过的最善良的话:“你会见着他的。一定的。”


 


我笑了:“谢谢你,嘉德一。我也觉得,总有一天,我会见着他的。”


 


 


 


是的,总有一天,我会再次见到他,我这么坚信着。


 


但是我没想到,会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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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大赛决赛


 


“咳咳咳……”雷狮一手捂着嘴,一手按住身上的伤口,雷神之锤倒在他的腿边,被砍成两截。


 


“格瑞,是你赢了。”他看着那个缓缓向自己走来的人,笑容依然是不羁的,甚至带着怜悯。


 


他眯着眼睛:“老实说,我真佩服你,明明你的发小应该很愿意帮你解决你的花吐,你却非要带着病跟我死磕,你是已经做好牺牲自己为他铺路的准备了吗?”


 


“这点不是你能担心的问题。”格瑞提起斩烈,“不过我也很惊讶,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患上花吐。”


 


“咳咳……这种事谁知道呢?我就当是那见鬼创世神对我开了个玩笑吧。”他感觉喉咙发痒,那是涌上来的花瓣。


 


“你还废话什么?快点给本大爷来个痛快吧。”他捂着嘴,那张脸却没有多狼狈的神情,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死神,明明是仰视的视角,他却用了俯视的眼神。


 


明明被逼上绝路了,这人的眼里依旧没有恐惧,雷狮是没有恐惧的,或者说,他恐惧的东西已经发生过了,所以现在他无所畏惧。


 


在格瑞的刀劈下前,他的脑子里画面却如走马灯一般闪过,幼年到成年,他又走过了自己的一生。


 


一开始,那是灰白的电影,那是在皇宫里,他处处被约束的生活。后来电影有了一点颜色,那是在宇宙中,他和卡米尔,佩利还有帕洛斯在星河中畅游,追逐着彗星长长的尾巴。


 


画面继续流动着,终于一个人走到了他的眼前,他带来的是绿色,绿色真是生命的颜色啊,他一来,灰白的画面就有了颜色,花儿染上了红,天空透着蓝,那是有安迷修的世界。


 


但是并没有多久,画面又成灰色了,他坐在灰白的世界喝着酒,把他幼稚得不行的玩具小马丢进火里,小马变成了灰烬,那火也是灰烬的颜色。


 


画面一一闪过,他突然发现,原来他的人生可以分为两个阶段,有安迷修的,没有安迷修的。


 


有安迷修的日子那么短,没有安迷修日子却该死的长。


 


正当雷狮以为这画面一直要灰下去时,他突然看见了一只蝴蝶。


 


那是一只绿色的蝴蝶,加上这一次,雷狮在这一个星期里见过三次。他一时分不清幻觉和现实,他只看见,那只蝴蝶又飞入那些灰白的画面中,绿色真的是生命的颜色吧,于是花染上了红色,天变回了蓝色,那个世界又一点一点鲜活起来,就跟那个人还在的时候一样。


 


花吐也许不是某个神的玩笑,而是那个人真的来到过你的身边。


 


有花瓣从他嘴里涌出了,在意识陷入黑暗前,他喃喃道:“安迷修……”


 


你是在我的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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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是凌晨三点。


 


离鲸鱼运送亡灵到来还有三个小时。我白着脸,慢慢地摸索到墙边,然后慢慢地弯下了腰。


 


原来悲伤到极致不是呕吐,而是直接放弃思考。


 


然而让我悲伤的并不是他的死亡。


 


在他闭眼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灵魂身后的翅膀,黑色的,地狱的颜色。


 


“恶党啊……”我觉得我的五章六腑都被一把钝刀搅着,“你这样,你怎么去天堂见你的安迷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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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索下楼时,嘉德一正蹲在后院的那片黑土前。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嘉德一,你听我讲讲丽姐的故事吧。”


 


他看着我,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反对。


 


于是我便开始唠嗑了,从我来蝴蝶湾的第一天,到她离开我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我都如数家珍地讲了一遍。


 


我不知道嘉德一有没有认真听我讲,但不知为什么,从见他的第一面起,我就觉得他该知道这些东西。


 


“丽姐是个好引路人,她很健谈,就连哑巴都跟她很合得来。”我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真可惜她已经不在了,否则你一定会喜欢她。”


 


“她怎么死的?”


 


“她把一个人送错了路。”


 


嘉德一沉默了半晌,他努力回忆着什么:“我好像记得,送我来的那个引路人,是个沉默的人。”


 


我想,应该吧,因为丽姐跟我一样,是一个一开口就会被发现撒谎的人啊。


 


“丽姐走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手链。它说那不是她的东西,你要不要看看?”我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条细长的银色手链,在我拿出的那一刻,我看见嘉德一的眼神变了。


 


先是迷茫,然后眼里有了一点光,很快,光熄了。他看着那小小的吊坠,有眼泪从他眼眶里落下。


 


他说他一直不是在找一颗种子,而是一朵花。他说只要他看见那朵花,他就能叫出她的名字。


 


那是雏菊的吊坠,而雏菊,在阳间还有另一个名字。


 


嘉德一说:“玛格丽特,它叫玛格丽特。”他的手颤抖着握住那条手链,“玛格丽特,这种花叫玛格丽特。”


 


“对啊,她叫玛格丽特。”泪水突然就涌上我的眼眶,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哽咽道,“她的名字叫玛格丽特。”


 


嘉德一愣愣地看着那个吊坠,他突然迷茫地问:“我为什么会哭?”他又看着我,“你又为什么在哭?”


 


“我在替你高兴啊。”我擦着眼泪,“嘉德罗斯,恭喜你,你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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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我把船划到了蝴蝶湾后河流分叉的口,左边地狱,右边天堂。


 


 


今天嘉德一没有陪我一起,他脑子很糊涂,估计得自己静一静。当然我想他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最好,他也不要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把船用绳子固定好,然后坐在船板上跟对着那黑漆漆的河道,跟丽姐唠嗑起来。


 


“丽姐啊,不是昨天我脑子突然开了光,我还真不知道你是个恋童癖。”


 


黑夜里没有人回应我,我也不在乎,自己乐呵呵地说了起来。


 


“今早我觉得我想明白了一些事,现在我好像什么都想不明白了。我刚刚猜,玛格丽特才是你的真名吧?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了,你明明是叫马丽丽的吧?”


 


“但不管怎么说,那手链算是物归原主了,也算是了了你的心愿。”


 


我安静了几秒,冷风在河道上呜咽着。


 


“我现在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到底是安迷修还是安小五了。但我觉得,我可能就是安小五吧,安迷修应该在天堂,他是那么好一个人,应该有一个好结局才对。”


 


“而对引路人安小五来说,如果他的名字都是假的,那么对我短暂的职业生涯而言,也太残忍了一点。”


 


我顿了顿,声音开始颤抖:“丽姐,你不要笑我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想到雷狮上不了天堂,见不了安迷修,我就难受得要死掉了。我一想到安迷修不能有一个好结局,我也难过得要死掉了。”


 


冷风依然呜呜地吹着,河畔的彼岸花开得盛烈,每一朵花都燃烧成一团孤独的火,每一朵花都没有它的枝叶。


 


 


鲸鱼的歌声从远方传来了,不出意外,我等的那个人也乘着鲸鱼来了。我解下绳子,调转船头,朝码头划去了。


 


紫色的月亮挂在半空,我看着它,想着即将见到的人,即将做的事,我的心情突然变得轻快起来,我甚至开始唱歌了,一首古老的歌。


 


大海啊,请你告诉我,你何时把我的恋人带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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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一在糊涂了一天后,依然没有想明白自己在糊涂什么。


 


这花叫玛格丽特吧……很好,玛格丽特,然后呢?


 


他装着满肚子的疑问躺在床上,今天他居然入睡了,梦里见到了一个人,他还没看清脸,就被一巴掌拍醒了。


 


“嘉德一!”那是他的傻逼前辈安小五,嘉德一毫不夸张地说,一片黑暗里,他前辈的眼睛在发光,“我告诉你,我今天接到那个人了。”


 


“哦。”他把安小五推开,“然后呢?他去了天堂,还是地狱?”


 


“天堂呢。”安小五搓了搓手。


 


“啧啧,凹凸大赛的人居然能去天堂,创世神真是眼瞎了。”


 


安小五突然就安静了,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贼亮。


 


“嘉德一,帮我个忙好吗?”


 


“什么?”


 


“帮我保管个东西。”


 


他从后面掏出了一个玩具小马,把它塞进嘉德一怀里,“它叫宝莉,它的主人叫安迷修,在天堂待着呢。你就拿着吧,抱着睡挺好用的。”


 


嘉德一看着怀里的小马,他嗅到了一些不安的气息。


“安小五,你不会闯祸了吧?”


 


“没有啊。”


 


“安小五!”嘉德一有些烦躁,他皱紧眉头,“我说过的吧,你不擅长撒谎,你一说话就穿帮!”


 


已经走到门口的安小五的脚步顿住了,他微微回头,于是嘉德一就看见了他的笑容。


 


分不清是悲伤,还是喜悦的笑容。


 


“我知道啊。”他的声音淡淡的,“所以我载着他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


 


尾声


 


“我一直想不通,”即使面对创世神,他的声音也是高傲的,“为什么我这样的人也可以到天堂。”


 


“而且,我更不明白,为什么安迷修那家伙不在这里?”


 


 


“安迷修他曾经在这里,可他早已离开,去往了蝴蝶湾。”神的声音从高空落下,带着让人膝盖发软的威严。


 


他却依然仰着头,那双紫色的眼里有疑惑,有焦虑,唯独没有畏惧。


 


“他为什么要去蝴蝶湾?”


 


神沉默不语。


 


“那好,我也要去。”


 


“你确定吗?去往蝴蝶湾,我会篡改你的名字,剥夺你的记忆……”


 


“那也去。”男人打断了神明,他的眼底是透着无所畏惧的光。


 


神明问:“你确定被改了名字,夺了记忆的你还能找到你的爱人吗?”


 


“我确定。”他自信地回答,“他变成蝴蝶我都能认出来。”


 


神明满意地笑了:“很好,你将成为新的引路人。”


 


“这是你最后一次记得自己的名字,雷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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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湾新来了一个引路人,名字叫雷小四。嘉德一听见这名字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安小五,他冷哼哼道,哇,名字还挺配,希望别又是一个蠢货。


 


然而雷小四跟安小五不一样,从见面的第一次,雷小四就直截了当地说:“我不会跟你一起去工作的,我要找的东西不在阳间。”


 


 


在这一刻,嘉德一终于体会到了安小五当年的痛,但他并不是安小五,他冷哼一声:“爱干不干,但我提醒你,要是不快点熟悉业务,把人送错了,可是要散魂的。”


 


“向左地狱向右天堂,这么简单的工作会有人错?”


 


可不是嘛,前几天被散魂的那位傻逼不就是犯了这个错吗?


 


嘉德一没有说出来,他觉得这句话有点苦。


 


不过也许是因为性格接近,他们两处了一天后,感觉还不耐。那个晚上他们一起躺在船板上。紫色的月亮挂在天空,晚风吹着蓝色的草,蝴蝶从草丛飞出,慢慢地朝南方飞去。


 


雷小四看着头顶的蝴蝶,陷入了沉默。也就在这时,嘉德一问:“你说你找的东西不在阳间,那么那是什么?”


 


雷小四想了想,回答:“是一只蝴蝶。”


 


嘉德一指了指天空:“你头顶现在有一群蝴蝶。”


 


“不是这些。”雷小四皱起眉头,他努力回忆着,“我忘记了它的样子了,但是只要我看见它,我就一定能叫出那个名字……”


 


蝴蝶飞了一波又一波,飞向遥远的南岸,带着亡灵们的思恋与爱。


 


可是蝴蝶每晚都飞向南岸,却从没有一只飞回来。


 


雷小四松开了眉,他望着那些远去的蝴蝶,又自信地笑了起来:“算了,只要找,总会找到的。”


 


END


 




解释一下,花吐元素来自雪莉太太第二个手书的最后,我猜的。


蝴蝶元素也是雪莉太太。


总之一切的美都是雪莉太太的,ooc属于我。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说一句,这个故事的基础剧本来自于我初三写的一个小故事,过去了五年了,那时候还有点糙,现在我把它加工了一把……还是很糙。


 


将就看吧。


 


 


 

【雷安】白银岛

凛冬又要咸鱼的季节:

 @〇〇亨利贞  生贺我终于旰出来了!难产请不要嫌弃!【呜哇】


 


一个小的故事,自己炫写了一个童话,感觉爽呆了【。】


 


白银岛


 


 他希望有一天,大海能告诉自己答案。


 



 


 


 


在第三百零一次回到原点后,鲸鱼有些累了。


 


加油啊!浪花推着它,一边推,一边喊着。


加油啊!海燕在它的前方飞着,给它指引方向。


 


加油啊!就连深海的人鱼都浮上来了,为它唱着歌。


 


可是鲸鱼却留下了眼泪:“可是我已经周游全世界三百次,我已经走过了每一个角落,为什么我还是没能找到白银岛?”


 


没事的,没事的。浪花,海燕,还有人鱼一起摇起了头。


 


他们说,总有一天,大海会告诉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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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地,这两个人一起被困在了孤岛上。


 


前一秒,他们在打架,这一次骑士先生真的动了杀意,那双碧绿的眼都带着些猩血气,下一秒,一声爆炸响起,安迷修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睁开眼时就跟这他恨得牙痒痒的恶党来到了这个破地方。


 


骑士对眼前这海盗的怒气还未消,于是在岛上他们由打了一架,打到了你啃我的头巾我咬你的领带这种程度后,他们终于气踹嘘嘘并排倒在岛上了。


 


这时候,冷静一些的安迷修终于开始意识到这诡异的处境了。


 



“这是在哪里?”他愣愣地说了一句。


 


 


他望着眼前的海水,这世上不该存在这片海,那水透明得有了水晶的质感,你甚至不敢将手伸入,害怕它的纯净破碎时划伤你的手。


 


他又环顾了四周,这片岛屿被一片银白的沙盖着,安迷修抓起一把,这把白沙也很奇怪,它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好看得让人慌神,根本也不像是海沙的模样,不知道是从哪里吹来的


 


安迷修脑子糊涂了,他的记忆也模模糊糊。他隐约记得自己在跟恶党打着架,然后呢?爆炸……不,不止爆炸,还发生了什么……等等,为什么一转眼就来到了这里?


 


对了,他为什么要跟恶党打架来着?


 


还没等安迷修想通,他就听见了雷狮的声音。


 


海盗头子带着可以把安迷修理智掐断的笑容:“安迷修,我骗你的。”


“哈?”


 


“我说,那个雷王星三皇子被我杀了,是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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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一直无忧无虑地活在大海的原点,但当它望见海市蜃楼里的那座孤岛时的那一刻,它便决定去远方。


 


“那座岛真是好看极了!”它欢快地摆着尾鳍,砸出一朵朵雪白的水花,“它是银白的,像是落在海面上的月亮一样漂亮!”


 


同伴们劝说它:“别去呀别去呀,那是蜃景中带来的东西,看起来离你很近,其实离你很远,它可能属于过去,也可能来自未来,就算你固执地寻找,也未必能找到呀。”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鲸鱼却说。


 


两方拉扯了很久,最后,还是那位活了千年的老女巫开口了。


 


“去吧,我的孩子。”


 


那双翠绿的眼眸似乎是在笑:“总有一天,大海会告诉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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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了雷狮这样的恶党,安迷修不知道自己到底造了几辈子的孽。


 


此刻他没有力气跟雷狮再战了,只能磨着后槽牙,什么激烈的感情在舌尖上滚了几圈,最后都化为一句:“你为什么要骗我?”


 


“好玩。”雷狮毫无负疚感,他反而是欠扁地笑着的,“我觉得骑士先生的反应特别有趣,一点就炸,我要是那三皇子,都要被你感动了。”


 


“谢谢你,还好你不是。”安迷修说,“否则我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被生出来。”


 


雷狮没有接话,于是他们俩安静了一会儿。晶莹的海水滚过银色的沙滩,拖出一叠叠长裙后摆般迤逦的白色浪花。


 


“安迷修,”雷狮突然问,“你以前去过雷王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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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第一次周游完全世界后,并没有找到蜃景中的白银岛。但它没有气馁,它相信,岛屿不会逃跑,海洋不会扩张,只要足够努力,那他们总会在同一片大海上相遇。


 


是的,就是这样。老女巫笑着说,总有一天,无所不知的大海会告诉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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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的时候,”安迷修努力回忆着,“去过一次雷王星王城。”


 


“那时本来是该去见三殿下的,可是出了点意外……”


 


 


安迷修很小的时候,被老师带到过雷王星的帝都。


 


老师去了一个地方办事,让他待在原地,办完事就接他去皇宫,见他未来的效忠对象。


 


这是安迷修第一次来到大都市,那些新奇的商店无时无刻不勾着他的好奇心,老师的话却让他不敢走远,理智与感情做着斗争,他最后折中了一下,选择在原地做半径较大的圆周运动。


 


就在他沉浸在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人们开始惊呼,而安迷修感觉自己的怀里撞进了一个人。


 


似乎也是一个小孩,跑的时候没有注意就跟安迷修撞在了一起。


 


 


安迷修低头,他仰头,他们的眼神就相遇了。


 


小孩愣了愣,但很快他的眼神便镇定下来。安迷修便听见了一个傲慢的声音。


 


明明是个请求,却趾高气扬得如同发号施令。


 


他说,带我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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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就听他的话,带他逃跑,等你老师回来找你时,你已经没有人影了,等你回去时,你已经错过机会,对吧。”雷狮毫不费力地就推测出后面发生的事,“你把那孩子带到了哪里?”


 


“港口上。”安迷修说,“那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那里船多,他好乘船走。”


 


“你就没想过他是谁就带着他跑吗?”


 


“一个孩子的求助,哪里需要思考那么多啊?”


 


 


雷狮没有了语言,这时太阳已经往西偏,他看着阳光下那片碧蓝的海水,和晃着银光的白沙,眼神突然变得烦躁。


 


“安迷修,看着我。”他拉过安迷修的领带,安迷修一个没注意就被他扯到相当威胁的距离。那张他恨得牙都要碎了的脸此刻就近在咫尺,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是准备捕猎的大型动物。


 


“看着我,安迷修,”他的眼神咄咄逼人,“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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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第二次周游世界时,换了一条航道。在这条航道上有一千六百个岛屿,却没有一个是它期待中的,浑身泛着银光的岛屿。


 


一朵白云飘来了:“小鲸鱼呀,蜃景里的东西可不可信啊,它也许属于过去,也许来自未来,它甚至可能在另一个时空的景象呢。你这么苦苦地寻找,说不定是白用功呀。”


 


“我想试试。”鲸鱼说,“总有一天,无所不知的大海也许会告诉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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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党这张脸安迷修虽然不是刻骨铭心但也算是印象深刻了,这么久都没联想到什么,现在自然也不可能突然开窍。他感觉此刻心跳有些加速,但这只是原始的对危险的警觉,跟其他什么感情没有关系。


 


他一把推开雷狮:“恶党,你又想打架吗?”


 


“蠢货。”雷狮理了理领口,“我就知道你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安迷修脑抽了,他居然觉得恶党理衣服的姿势有那么一丢丢地……优雅?


 


安迷修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恶心到了,他连忙指使自己的视线跳入清凉的海洋,顺带让自己被恶党惹得火热的视野也降降温。


 


他还真的冷静下来了,于是开始继续自己中断的思考。可是越想他越迷茫了。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迷茫地问,“这个岛又是什么地方?”


 


“白银岛。”雷狮突然说,“将死之人才会到达的岛屿。”


 


“将死之人?”安迷修又怔住了,


 


雷狮又说:“我还听说,每次清晨被带到白银岛都是两个人,但是在晚上只会有一个人可以离开。”


 


什么白银岛?什么将死之人的岛屿?什么离开?这里鱼的影子都没有,哪里来的船带他们离开啊。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以前在藏书馆看到过这个传说。”


 


“你一海贼居然还会念书?”


 


雷狮懒得理他。


 


安迷修愣愣地说:“你不会是在诳我吧。”


 


“爱信不信。”雷狮往后一仰,倒在了银白的沙滩上。安迷修下意识地低头,那抹绿色又坠入了紫色的湖泊,他们的视线又相遇了。


 


不知为什么,从这个角度,安迷修倒是生出了一点莫名的熟悉了。


 


海盗头子说:“安迷修,按照传说,今晚过后我们应该就得永别了,这是一个值得庆贺的好消息。”


 


“那干脆,我们来满足一下彼此的好奇心吧。”他顿了顿,“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我就告诉你,那个雷王星的三皇子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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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时候,雷狮就计划着离家出走。


 


他一共离家出走了一千次,只有第一千零一次成功了。


 


他不是一个喜欢回味过去的家伙,但是每当他不经意想起当年的事时,脑子里冒出的并不是他第一千零一次成功的经历,而是一千次失败中的某一个。


 


那天,他被某个家伙拉着跑了大半个城区。这是雷狮有生以来遇到的第一个比自己还能跑的同龄人,他不喜欢跟在别人后面,但是一路上,被那个人紧紧地攥着手,小小的雷狮居然觉得还不赖。


 


那只手是温热的,也是粗粝的,不像一个孩子的手,雷狮一直都记得。


 


他把他带到了港口,把他塞进了船里。船刚开没几十米,船长就接到命令返航了。他登上港口时,暗卫排成一排等着他,恭恭敬敬地把他押了回去。


 


“今天本来是想让你见一下你未来的骑士的。”国王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道,“可你太让我失望了。”


 


在雷王星,骑士效忠只能等主人八岁,十八岁,二十八岁……依次类推。于是本来该在那天效忠三皇子的骑士又被自己老师带回了遥远的星系,也许等雷狮十八岁时,他会见到那个他错过了十年的骑士。


 


但也许和如果从来都是被造出来自我安慰的词,事实上,雷狮在十七岁时成功地离家出走,当了海盗,这辈子跟那个骑士都没缘分了。


 


按道理说是这样。


 


风尘仆仆地赶到雷王星的骑士得到了自己要效忠的那个家伙一年前就不知所踪。他万般无奈下,走进了一个女巫的帐篷里。


 


女巫有一双翠绿的眼睛,她似笑非笑,手指蘸着指甲油,画出了一只黑色的眼睛:“你要找的人应该会去凹凸星球。”


 


于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大海的源头,一只鲸鱼望见了蜃景里的白银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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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于是你就一路跟着过来参加凹凸大赛,然而你找了几个月,依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是吧。”雷狮打了声哈欠,“感人的效率,你家主子的尸骨估计都凉了。”


 


“我的故事已经说完了。”骑士看得出已经很克制了,“好了,该你了。先说好,这次不能骗我。”


 


 


雷狮看着安迷修,他想了想,缓缓开口:“我八岁时遇到一个人……”


 


我说带我逃,他就真的把我带去了海洋。


 


骑士不解风情地打断道:“您能说重点吗?”


 


“好吧。”雷狮讲故事的耐心没了,“重点就是,我也不知道。”


 


“靠!雷狮!”再次被骗的安迷修气得想打人。


 


但是雷狮居然没有还嘴,他看着海平线那里一点一点沉没的太阳,眼里的光也一点一点地熄灭。


 


“安迷修,如果我是三皇子,我可不想要你这样的骑士。”他说,“我最烦你们骑士了,给自己身上捆这么多道义,一举一动跟牵线木偶似的,我看着就恶心干呕。”


 


啊,感谢上帝,你不是那个三皇子,否则我光是想着都要天天呕吐。安迷修想这么回,但是他看见雷狮的眼神时,他又说不出话了。


 


雷狮的眼神太安静了,这不像他,他是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不管什么时候,他的眼睛都该是让人心头一紧的。


 


安迷修下意识地想转移话题,于是他便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你说的关于白银岛的事,是真的吗?”


 


“我都说了,你爱信不信。”


 


“哦。”安迷修又默了一会儿,他努力回想着今天他们打架时最后的情况,那些记忆碎片调皮得就像是流星的尾巴,他怎么也抓不住。


 


“这沙是从哪里来的啊?怎么看怎么不像海沙。”


雷狮没有理他。


 


“如果会只能有一个人离开的话,那么我应该会在这里吧。”他抓起一把晶莹剔透的白沙,“我记得,我应该是离爆炸要近一点的。”


 


过了一会儿,雷狮开口:“那太好了。”


 


这时候,星空已经降临在他们头上了,慢慢地,星空近了些,像一层轻纱缓缓地飘落,安迷修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神奇瑰丽的景象,当那层轻纱落在他头顶时,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然后他整个人都轻盈起来,星空重新变得高远,他抓着那层纱飞了起来,缓缓地飘向那极远的天空。


 


“哇!雷狮,你看!”他下意识地回头,却发现恶党却还待在岛上,他安静地仰头望着安迷修,那双紫色眼里有星光在静默地流淌。


 


“雷狮!你怎么还在那里啊?!”安迷修的心里突然有些惊慌,他扔掉手里的星纱,可是星空却已经抓住了他。他越来越高,在天空无助地挣扎着,可是不管他把手伸得怎样长,雷狮都离他越来越远了。


 


安迷修突然愣住了,因为他突然看见了那座白银岛的全貌。还海面上,那是一片银白的沙滩,但是安迷修在这个高度看清了那海面下隐藏的部分。


 


那是一具鲸鱼的骸骨。


 


雷狮坐在鲸鱼的尸骨上,他望着逐渐远去的安迷修,慢慢地开口,那么远,但是安迷修还是看清了他在说什么。


 


他说,你自由了,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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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在周游世界后一千零一次后,终于变成了一只垂垂老矣的鲸鱼。它找寻了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却依然没有找到它幼时见到的那座岛屿。


 


 


在一个清晨,它永远地闭上眼睛。它的身体本该沉没为鲸落,然而它没有。因为执念,它在海面上漂浮着,腐烂着,最后化为一架白骨。


 


慢慢地,一些不知从哪里被吹来的沙落在了它雪白的骨架上,一点,一点,最后积出了一片银色的小沙岛,这些沙子在太阳下泛着光,就跟白银一样。


 


蜃景里的景象可能属于过去,可能来自未来。


 


于是很久以前的一只小鲸鱼望见了那片泛着银光的岛屿,那座它穷其一生也不可能找到的岛屿。


 


但是我还是希望,在它选择固执地漂浮在海面的那一刻,大海告诉了它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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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赛no.4 雷狮,死亡”


 


安迷修在医院里听到这样的消息,有些晃不过神。


 


他努力回忆着那一天发生的事,除了最后那场爆炸,他什么都记不清了。


 


有什么事发生了,最后一定发生了什么的。


 


“雷狮吗?好像是被一场爆炸波及了……”


 


“嘿,你知道吗?雷王星的好像派人来凹凸星球……我现在才知道雷狮居然是个皇子!”


 


“不可能吧……他一个皇子来什么凹凸大赛?”


 


 


 


周遭人的议论声钻入他的耳朵,像小锯齿似的切割着他的神情。安迷修敲着脑袋,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思考。


 


他茫然地望向窗边,也许是幻觉吧,他的视野里又出现了那片浑身泛着银光的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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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安迷修取得了凹凸大赛最后的胜利。


 


“你可以许下你的心愿,你可以改变你的星球的命运,你可以得到无上的财富,你甚至可以跟我们平起平坐。”七神使在安迷修面前演变出充满诱惑力的图景。


 


安迷修对那些栩栩如生的未来不感兴趣,他问:“可以让参赛者们复活吗?”


 


七神使说:“很抱歉,按照规定,这个愿望是禁止的。”


 


“哦。”安迷修眼里的光灭了,“那我就问几个问题吧。”


 


安迷修问:“那场爆炸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神使们沉默了。


 


安迷修又问:“为什么他要瞒着我?”


 


这时,七神使中的一位女性开口了:“也许是因为他不想让你当他的骑士呢。”


 


 


 


安迷修默了默:“的确,我已经没有资格当骑士了。”他又抬头,“我也没有资格许下任何愿望。但我希望我能带走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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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大海上有了这么一个传奇的海盗。


 


作为一个海盗,他从不杀伤抢掠,相反的,他只洗劫其他罪大恶极的同行们,并把抢来的财宝分给沿海穷苦的渔村们。甚至,他不仅武艺高强,礼仪也相当周到,他对女性谦让而尊敬,脸上的笑容能让村里的老修女春心荡漾一把。


 


慢慢地,他有了很多追随者。慢慢地,他们的海贼团名扬四海。


 


可是大部分都不知道这个海贼团长的名字,大家都叫他“五星”,因为他头上绑着的头巾中央画着个五角星。


 


 


人们问船长,你为什么要当海盗。


 


船长说,我希望有一天,能在海上找到一个答案。


 


 


尾声


总有一天,无所不知的大海会告诉你答案。


 


又是多少年过去了,安迷修从海上退了下来,在一个沿海的渔村过起了隐居的老年生活。


 


这个渔村相当贫瘠,据说它位于海洋的源头,所以没有多少鱼。但是安迷修倒是看见过不少鲸鱼的尾巴在海面上扬起优美的弧度,又落下。


 


有一天,清晨,几个小孩在海滩嬉戏着,他在那里散着步,洁白的浪花舔着他的脚掌,很舒服。


 


也就是那时,他听见了渔民的惊呼:“看,海市蜃楼!”


 


于是他抬起了头。


 


远方的天空中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打戏,主角是两个年轻人,一个拿着锤子,没砸一下雷电暴虐,一个拿着双剑,每舞一下狂风肆虐。


 


渔民们哪里看过这样的神仙打架,纷纷围上来。


 


“那是死对头吧……打得这么凶。”


 


“诶呀,两个小哥都太厉害了……不知道谁会赢啊。”


 


也就在这时,画面里突然火光四起,炽热的气浪掀开,那是一场爆炸。


 


人们开始惊呼,不为那场爆炸,而是因为在那场爆炸发生时,其中那个戴着头巾的小哥突然将眼前愣住的人拉进了怀里。


 


就那么死死地护住了,这辈子也不肯松手。


 


画面渐渐消失了,人群静默了,有女人的抽泣声。


 


 


 


安迷修静在了原地,从画面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血液就凝固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笑容嚣张的家伙,感觉胸口闷闷的,就像是有人对着那里来了一脚。


 


他感觉答案就在眼前了,无数情感在心中涌动着,只差一个发泄口,就可以喷涌而出。


 


困扰他多年的问题就要解决了,隔着一层纱……只差一句话就可以捅破。


 


一个孩子突然开口,脆生生的声音:“我觉得,那个戴着头巾的哥哥是爱着那个拿着双剑的哥哥的吧。”


 


于是人们听见一声近乎悲怆的呜咽声,他们回头,惊讶地看见那个脸上总是带着亲切笑容的老人的脸上满是泪水。


 


“爷爷,你怎么了?”


 


他只是哭着,却说不出一句话。一句话也不用说了。


 


 


只要你去海那里,那么总有一天,无所不知的海洋总会告诉你答案。


 


 


在这个清晨,一个早已不是骑士的海盗哭得泣不成声。


 


也就在这时,海风轻轻拂过他的眼角,带走了一些眼泪,于是白银岛上的白沙又多了一粒。


 


END


哦,写完了,饼饼你不准嫌弃我【哭瞎】。